李伟这觉没睡醒。

窗外的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哗啦啦砸在玻璃上，整栋楼都跟着晃悠。他迷迷糊糊伸出手，想按一下窗帘上的遥控器，结果手伸出去半截，僵在半空。

电子设备没了电，遥控器早就在前几年跟垃圾一样扔了。这年头想遮阳挡雨，还得靠这磨砂玻璃，透着一股子穷讲究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缩回手去摸枕头下。摸了半天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皱巴巴的二维码图案，用透明胶带接头粘在个破纸袋上。

这是啥玩意儿？前阵子帮隔壁老王收废品，好像在他那堆破电视里翻出来过，当时想着可能是什么优惠券，就顺手收了。老王神神叨叨的，说是捡来的，具体啥情况他也说不清。

李伟觉得无所谓。没电没网，连手机都是特别老的型号，信号时有时无。这种时候，什么优惠券不优惠券的，能当饭吃？

他胡乱把那破纸袋塞回枕头底下，继续睡。

梦里还是前天晚上躲丧尸的那个场景。那玩意儿追得真TM邪门，他跑着跑着脚底一滑，生生摔了一跤，然后……

然后就没然后了。反正一觉醒来天就黑了，外面还响着毛骨悚然的嘶吼声。他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，直到物业王师傅敲锣打鼓喊灭路灯了，才算稍微松了口气。
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，雨停了。

李伟拉开窗帘，一股子土腥味飘进来。远处是连绵的山影，近处是歪歪扭扭的电线杆，上面挂着几盏昏黄的路灯。城市里没车没人的样子，像电影场景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探头往下看。楼下那条他每天上班都要经过的马路，现在空荡荡的。昨天晚上 διάσπαρμένο的丧尸残骸还在路边，čeněnový肉块和骨头混在一起，零星几只乌鸦在啄食，чебurem然后被更大的鸟叼走。

“妈的……”李伟心里骂了一句，赶紧缩回头。

他是个外卖小哥，那玩意儿是现在最容易饿死也最容易撑死的工作。饿死是因为没单子，撑死是因为一天跑下来累成狗，晚上又只能啃面包。但不管怎么说，总比被丧尸吃了强。

他趿拉着拖鞋去厨房找吃的。冰箱里只有半瓶牛奶，一盒面包，还有几根蔫了吧唧的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