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手心还有些温。王倩那张笑着的照片，挺好看，就是不该出现在这里。他晃了晃杯里残酒，举到眼前闻了闻，一股子冲鼻子的味儿，敢情是啊，上次喝的酱香老白干，配冰红茶，这混搭法儿，够冲。他咧嘴笑了，像是找到了个乐子，又像是自嘲。

“带娃呢……”林浩嚼着牙关，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咂摸。带谁都行，就不能带前男友啊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根根都像立着刺。烟灰缸里堆着烟屁股，烟灰杂乱无章地撒出来，像一片枯萎的星空。他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小凳子，木头跟他脚底磨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吱嘎声。

门被敲响了，咚咚咚，三下，不紧不慢，透着一股子敲定命运的意味。林浩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上的酒杯顿了顿，差点没拿住。这钟点，谁会来？他估摸着，八成是王倩新家那帮关系好的，碰巧都下班晚。

他走到猫眼后面，眯着眼往外面瞧。楼道里光线暗，对面楼窗户透出点光亮，晃得人眼晕。什么人影都没有，只有风吹动垃圾桶的哗啦声。林浩皱了皱眉，还以为是幻觉。

“真他娘的吓人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转身往回走，刚拐过走廊，那敲门声又响了。这次是两下，这次快了点，像是有点性急。

“神经病。”林浩心里骂了一句，走到沙发后面，沙发垫子被拆了，露出底下结结实实的木板。他缩在沙发缝里，堵住耳朵，准备等会儿待会儿，自己得赶紧找点事干，不能让人知道他在这儿蹲着。

敲门声没停，倒是接着敲了起来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，跟木棍砸墙似的。林浩心说这哥们儿是真有脾气，这叫什么事儿啊。他盯着墙上的挂钟，红指针走得慢，慢得像脖子上挂着的吊坠。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脖子，空的。他记得那天出门急，把那玩意儿忘在洗手间了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敲门声停了。

林浩以为这就完了，刚要探出头，突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“咔哒”一声，像是门闩落下的声音。他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，冷风嗖地一下从门缝钻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这声音不对劲，绝对不对劲。

他屏住呼吸，侧耳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