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没回。手指转了几圈，屏幕自动熄灭了。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又抱紧了胳膊。夜风从没关严的窗户溜进来，刮得她一个哆嗦。

楼下隐隐传来 car horn 的声音，大概是哪个倒霉蛋开太快找不到停车位。林薇薇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像是能从那点模糊的光晕里看到张伟的身影。笑话说加班到深夜的情侣，最后都成了陌生人。这话一点不假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微信提示音。她看着屏幕，顿了顿，还是点开了。果然是张伟。语音消息，他说：“明天项目截止，可能要后天才能走了。” 下面还加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。

林薇薇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。那表情她熟，以前他哄她的时候常用。现在看着，却像根针，扎得她心口发闷。她点开麦克风，手指悬在上面，又收了回来。

“睡吧。” 她把消息发了过去。

消息刚发出去，她眼眶就红了。不是嚎啕大哭的红，是那种快要哭出来，又死死忍住的红。她摸了摸眼角，那里凉飕飕的。

她想起他们刚分手的时候。那天也是晚上， systematically 地整理了两个人的物品。他把衬衫叠得整整齐齐，她把破洞牛仔裤塞进垃圾袋。最后他把那枚钻戒还给她，她说：“我戴不上。”

“留着做个纪念吧。” 他说。

“纪念什么？” 她当时问。

“纪念我们好吧。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“也纪念，我爱过你。”

林薇薇鼻尖发酸。她其实一直没搞懂，那算什么爱？爱是两个人在一起，而不是一个人抱着回忆不放。

她想起张伟上次生日，她精心准备了礼物。他收到的时候只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然后就埋头工作。后来她问，他说：“这么晚送你回家吧，别一个人在路上。”

“你也不早退？” 她随口问。

“嗯。” 他说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加班。” 她说。

那次之后，她才知道他经常加班。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她给他发消息，他总是“嗯”“哦”“知道了”三个字回复。她以为那是他的工作状态，现在想来，或许只是他懒得回。
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是张伟发来的“晚安”。林薇薇盯着那两个字，突然觉得很陌生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气，夜风带着楼下烧烤摊的香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