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把那张打印粗糙的纸往桌上一摔，火星子差点溅起来。“王老师，您是不是找错人了？我伺候花花草草都快成专家了，脚上那点功夫顶多能绕着足球场跑两圈，您拿我当球门使？”他比划了一下，活像在说谁欠了他钱。

对面，王老师推了推眼镜，眼角挤出点笑意：“林枫啊，就你最适合干这事儿。学校这次就指望你们几个新生出线了，经费……嘿嘿，你懂的。”王老师压低声音，手腕上的老表咔嗒响，指了指墙上的报名表，“上面那几个，听说球感都不错。”

林枫顺着目光扫过去，几个高个子正傻乎乎地在走廊那头踢球，皮球磕磕绊绊像被谁扔来扔去。他哼了一声：“那帮小子？别逗了，他们踢球跟踩西瓜皮似的，能不磕碰吗？”心里话，自己顶多算个跑得快的，射门？连球都抱不稳。

正琢磨着怎么把老师说服，教室门突然被踹开。六七个少年涌进来，带头的个子贼高，国字脸，正是报名表上的前锋队长周毅。他卷着袖口，裤腿整整齐齐塞进运动鞋里，斜眼扫过林枫：“哟，这位是？”目光在他红白相间的旧球鞋上顿了顿，没说话。

“我就是林枫，老师让你……”林枫还没说完，就被周毅打断了。他扒拉着名单，啪地拍林枫肩膀：“行，那你就跟着跑吧，别添乱。”语气生硬，但不像敷衍——这帮小子踢球真凶啊，看那零零散散的动作，人球结合跟绑在一起似的。

训练场在学校的空地，黄草皮被踩得坑坑洼洼。周毅果然是队长，每次球传过来都带着风声，要么直接射门，要么突然变向。几个队员像影子似的跟着，人球一体，动作干净得不像初学者。

林枫跟在队尾，外腿被石子绊过两次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他这才明白，王老师为啥选自己——还真没人愿意占这后场清道夫的活儿。汗顺着额角往下淌，浸湿了T恤，黏糊糊的。

“林枫！”周毅突然吼了一声，冲他跑过来。林枫吓了一跳，摆手往后退：“哎呀别……”

周毅没踢球，就伸手指了指一个落点，声调那么一沉：“跟住我！”那股劲儿，像是下一秒就要抢断谁似的。林枫愣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丛，脑子里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