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林峰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冻酥了。他缩着脖子，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，怀里揣着半块冰冷的烤红薯，这是他一天的口粮。“混账玩意儿，让你多嘴，现在怎么办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。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。

只见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粗布衣服的女人，手里攥着个破布条，正恶狠狠地瞪着他。女人三十岁左右，脸色发黄，嘴唇干裂，眼窝深陷，一看就是个长期受苦受难的家伙。旁边还杵着个瘦高个，穿着打补丁的麻衣，脸阴沉得像块乌云。

“我说张婶儿，您这声调……”林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事儿都过去了，至于吗？”

“事儿过去了？”女人啐了一口，“你小子脑袋让门夹了吧！地契是你卖给我的，可谁知道那片地底下有座古墓！现在官府的人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，她想把林峰当替罪羊。

林峰心里冷笑一声。他怎么不知道这片地底下有古墓？当初卖地契的时候，那块地邪门得很，晚上总听见鬼哭狼嚎的，他胆小，才没敢深究。现在倒好，便宜了这俩人。

“我连地契上的字都不认识，”林峰慢悠悠地说，“您俩是不是找错人了？”

瘦高个冷哼一声：“少废话！官府的人马上就到了，你敢跑试试！”说着，他撸起袖子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，上面还有道新添的伤口，像是被什么硬物划的。

林峰瞥了一眼那伤口，心里有了底。这年头，穷鬼一个接一个，连吃顿饱饭都难，谁还管地契是谁卖的可能？他只要装傻充愣，或者干脆跑路，都行。

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啊！”林峰挤出两滴眼泪，声音都发颤，“我天天光顾着要饭，哪有空看地契！要不您俩商量商量，我身上还有点红薯……”

“滚！”女人一脚踹过来，林峰狼狈地后退几步，怀里那半块烤红薯都被踢飞了，摔在地上，泥水糊了一脸。

瘦高个上前一步，作势就要打，林峰却一矮身，从树缝里摸出块石头，抵在脑后：“大哥，您二话不说就动手啊？这年头，好汉不提当年，可也不能对老实人动手啊！”

瘦高个一愣，本来就要抬起的拳头停在了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