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”字像颗钉子，狠狠砸在叶星心坎上。他停下敲桌子的手，盯着自己磨破的帆布鞋鞋尖，半天没说话。对面沙发上，慕容雪低头看着咖啡里漂浮的咖啡豆，手指无意识卷着纸杯边缘。空气安静得能捏出水来，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，闷闷的。

“我说了让你滚，还不滚？”慕容雪终于开口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。

叶星“啧”了一声，抬眼瞥他。慕容雪正抬眼看他，眼神冷得像要冻死他。叶星把画板扶正，颜料盒撒在地上几块，他蹲下去捡，头埋得低低的，像只做错事被拎尾巴的大狗。

“滚”就滚。叶星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背包，连画板都没收，抓起钥匙就往外冲。楼道灯惨白，他头也不回，跑得气喘吁吁。

走到小区门口，夜风吹得他脸发烫。他摸出手机想打电话找人吐槽，屏幕亮起——是慕容雪发来的微信。["叶星，钱够不够？不够我再转你五十。"] 拜托，谁要你的钱！

他烦躁地关掉手机，靠在电动车车座上喘气。刚才在人家地盘上被赶，尊严算是丢尽了。可想到慕容雪那副拽二五八万的样子，叶星心里又憋火。这人真是，有钱了不起啊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叶星打开，[《漫画灵感集》是你上次说想看的，在书架上。] 顿了顿，[早点休息。] 这人，说话还是这么别扭。

叶星盯着最后几个字，手指在屏幕上转了转。不爽。毕竟是他被赶出门的，他倒好意思说让他早点休息。

但……他翻出手机相册，找到上次来的时候拍的照片，里面有几页是那条书架。他滑动屏幕，目光扫过那些书脊。真的……好像挺有意思的。

他鬼使神差地给慕容雪回消息。[地址发你。] 发完他就后悔了。干嘛要给他地址？讨打。

手机放在电动车上震了好久，他才意识到。他冲过去拿起来，翻到聊天界面发呆。慕容雪这人奇怪得很。明明看他不顺眼，上次又是他搞砸了慕容雪的项目，结果还把人赶了出去，这人居然会特意给他寄书。

叶星皱着眉想，难道是……觉得他画得还行？以慕容雪那挑剔的性子？不可能。那他为什么不干脆扔了？又或者……是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