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岳叼着狗尾巴草，正盘算着晚上去镇上边逛边抄书的营生。槐树叶子沙沙响，他眯着眼瞅着地上影影绰绰的蚂蚁阵，估摸着能有半指宽。前阵子弄了那块破石头，身子是确实不一样了，力气大了不少，就是脑子……好像也没咋变，该犯迷糊的时候还是得犯。

“啧，痒……”他忽然皱起眉头，伸手挠了挠腮帮子，草梗从嘴里滑出来。这破石头疙瘩虽然摸着温顺，但偶尔还是有些邪门，比如现在，他感觉自己后颈有点发凉。

“谁他娘的跟踪我？”凌岳心里嘀咕，脖子猛地一转。巷口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倔强地挂着，勉强照亮脚下那几尺地方。没人。

他又晃了晃脑袋，定睛看去。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柳树下，立着个黑乎乎的人影。这夜色挺深，看不清脸，就感觉是个敦敦实实的大个子，离得远，像座小土丘。

“看啥看？没见过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一股子不稳重的怨气。

凌岳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！他下意识压低声音，试探着回道：“没……我就是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黑影往前挪了两步，头顶的灯笼光线刚好能照到他半边脸。只见那是一张布满刀疤的混血脸，眼睛不大，却透着股狡黠。“你小子，前阵子在我头上踩了一脚，就这么算了？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得发亮的牙齿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喷出来，在微风中半点不沾身。

凌岳彻底懵了。他发誓，他真的没印象。可能那天天黑得快，他只顾着往前冲，没注意脚下。

“我……我真没注意。”凌岳老实巴交地辩解。

“没注意？”刀疤脸嘿嘿直笑，猛地一伸手，挠了挠自己脑袋两侧。“我头上的疤是你们村小子弄的！你还想抵赖？”

凌岳这才反应过来，这厮应该就是之前镇上“勇闯肉铺”的那个混小子！地里见着时还凶巴巴，没想到在这儿装起可怜了。

“你……你讹人不成？”凌岳强压着火气。

“讹人？”刀疤脸一拍胸脯，声音更响了，“老子是来报仇的！上次要不是你，老子腿早就断在肉铺门口了！你个小泥腿子，仗着有几斤力气就横行霸道？今天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强，还是我狠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