выпуска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蹲着个少年。叫凌岳，外号“丑八怪”。这外号不是空穴来风，凌岳这长相，确实让人形容不来，鼻子有点塌，眼睛一大一小，脸蛋还 manage 到长成方形，站在人堆里，活像颗歪瓜裂枣，与时令的暑气一样，扎眼。

他正光着膀子，癞蛤蟆似的趴在石桌上，手里还攥着两颗石子，一下一下，磕得噼啪响。石子是他用午休砍柴捡来的，边缘磨得圆润，扔出去能打中个苍蝇，勉强能算两根“武器”。他这是在练“绝技”——看天上的鸟落下，预判它的路线，然后用石子砸它。前边十次，落空九次，最后一次砸中了，鸟没死，倒是吓得扑棱棱飞走了，还回头瞪了凌岳一眼。

旁边树荫底下，坐着他老爹凌山。

凌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皮肤黝黑，手上布满老茧，像磨盘一样能装粮食。他手里捏着个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烟雾缭绕里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儿子。这小子，手脚是挺麻利，架子也硬，村里哪个半大小子他打不过？可就这长相，唉……

“岳儿，欺负你娘脸了没？”凌山突然开口。

凌岳闻言一愣，转头看老爹。老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平时他老爹只关心他吃饱了没，能不能干活，什么时候娶媳妇，不提长相。

“没，就碰了一下。”凌岳老实答道。

凌山又吐了个烟圈，盯着他：“整日里练这些没用的，村里地你耕了？柴你砍了？跟人动手是吧？你娘我，就你这一个儿子，我跟你爹拼死拼活供你吃穿，就是希望你娶媳妇生子，过个安稳日子……你倒好，愣头青一个，将来出息什么？”

凌岳攥紧了石子，沉默了。老爹的话，他听得耳朵起茧，但他又不得不听。他娘走得早，老爹拉扯他不容易。可他就是喜欢动手，搬起石头就砸，抡起拳头就打，别的玩意儿，他确实没兴趣。

“爹，你说我将来就能种地，就不能打架？”凌岳低声问。

“打架？”凌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打架能当饭吃？能娶媳妇？能让你娘在地下放心？”

“不能。”凌岳老老实实回答，“但能……让欺负我的人，知道我凌岳不好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