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头也没抬，嗓子里的哑音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：“催什么催，这不是还没动手呢。手电筒呢？给老子拿稳了，别晃！” 电话那头的动静顿时小了点，估计是对方被骂得有点懵，半天没吭声。王磊没管，自顾自往前走。脚下是个废弃的罐头厂，红砖墙皮剥落，黑漆漆的排水管像蟒蛇一样趴在地上。冷风从破窗户里灌进来，卷着尘土打旋，脸上糊得生疼。 “王磊！到底行不行啊！上面催得紧！”电话又炸了。 “行行行，知道了！”王磊咬着牙，声音更冲了。他摸了摸背包侧面，那里挂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牌子，入手冰凉，这是老周留给他的“钥匙”。从这个破地方往下，全指望它了。 他走到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梯子前，抬头看了看，上面黑漆漆的，像通往地底的蚯蚓洞。铁梯子底下，地砖塌陷了一块，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。一股子霉味和土腥味混杂在一起，直往鼻子里钻。 “就这儿了。”王磊深吸一口气，把黑曜石牌子往腰间别好，又拍了拍工服口袋里的手机。冰凉的触感让他心里有点发毛。 “准备好了？上面的人马上就到！”电话那头提示。 “准备好了，挂了挂了，马上就搞！”王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，踹翻了旁边一个破木箱。木屑飞溅中，他趴在地砖上，毫不犹豫地爬进了那个黑洞。 黑暗像一张大嘴，瞬间吞没了他的视野。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，还有铁梯子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。他点开了手机手电，光柱刺破黑暗，照亮了周围崎岖不平的岩壁。石头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，冷气逼人，顺着衣服缝隙往骨头里钻。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岩壁上突然多了一道缝隙，宽不到半米，黑漆漆的，像一道门。王磊把手机光往里照了照，只见里面氤氲着一层白雾，什么也看不清。 “就是这儿了。”他咬了咬牙，把黑曜石牌子猛地贴在了缝隙上。牌子接触岩石的瞬间，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，像是什么锁被打开的动静。 缝隙猛地往两边裂开了一点，刚好能让一个人挤进去。一股更浓郁、更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，带着一股子……土腥味？不对，那不是普通的土腥味，更像是一种浓郁的、类似腐殖质的味道，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