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像是粘了糖，粘在眼眶上甩不下来。林晚咬着牙，手指抠进泛着青苔的地面，指甲陷进冰凉的泥里才勉强把眼皮掀开一条缝。光线刺眼，她下意识眯起眼，却发现眼前只有一片深褐色，像是有人用墨汁随意泼了一脸。

“嘶……”喉咙里挤不出声音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。她试着动动头，脑子里嗡嗡响，跟宿醉没两样，只是这宿醉好像持续了三天三夜，而且越来越清醒，清醒到头皮发麻。

“醒了？”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林晚一颤，猛地转头。一个穿着月白僧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，年纪看不清，眼神却锐利得像能钻进人心窝子。他手里捏着个木鱼，敲了敲，声音沉闷，像是敲在了她的心坎上。“唔……”林晚皱着眉，想说什么，嘴巴却干得不行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“哪里不舒服？”男人上前一步，僧袍无风自动，袖口绣着莲花纹，干净得像没沾过一点尘埃。可他脚下的地面，泥水印子深浅不一。

林晚的目光扫过去，看到自己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，触感柔软，却没有一丝暖意。更让她心惊的是，锦被下面……赤条条一片。她猛地低头，脸“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
“呃……”林晚扯了扯被角，声音细若蚊蚋，“我……我还穿着衣服啊？”

男人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目光落在她胸口，那件改良版的法医衬衫，领口袖口都绣着淡蓝色的枫叶图案，胸前还别了个小小的放大镜胸针，设计简约却十分显眼。“嗯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可林晚总觉得那“嗯”字里，藏了什么意思。

林晚松了口气，抓起旁边一个不知道是谁留下的枕头蒙住脸。身体是别人的，但好歹穿的是自己的衣服，这总比没穿强。虽然这衣服，看着有点……小？

她感觉有人在看她，下意识地掀开枕头一角，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。男人微微挑眉，像是在说，你怎么醒了还脸红。

林晚心虚地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那个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”

男人伸出手指，在林晚额头上轻轻一点。“凡尘俗世，忘川寺后院。”他说得云淡风轻，可那指尖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触感，痒痒的，麻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