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最后撇了撇嘴，垃圾堆就是垃圾堆，偏这儿的人非说是什么“辟秽除晦”的宝地。她弯腰捡了个硬邦邦的破瓦罐，入手沉甸甸的，估计是喝剩的香灰汤。瓦罐边上，还沾着几滴褐色的黏糊糊液体，散着馊味儿，估计是宫女喝剩的药汁子。林薇皱着鼻子，顺手扔进了怀里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姑姑吗？” 尖利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微光。 林薇手上的动作没停，瞥了一眼声音来源。一顶半旧的绿头巾，裹着俩小辫儿，是宫里那些新来的小宫女，仗着是新人，总爱拿地位低的使唤。 “怎么？一大早不伺候主子，在这儿摆谱呢？”林薇随手把另一个空瓦罐也揣怀里，弯腰的动作顺势把地上捡拾干净的碎瓷片用脚蹴飞了几个，“再不听话，晚上就让你主子尝尝这瓦罐汤是什么滋味。”

小宫女被噎得脸通红，紧攥着袖口的手指都在发抖。“你……你胡说！谁敢动主子……” “谁动主子你试试？”林薇站直了身，手里捏着的破瓦罐，“昨晚里头谁偷了西宫娘娘的凝脂香丸？谁半夜在御花园鬼鬼祟祟？教学质量差就别出来晃悠了，回去多读读《宫规百忌》。”

她说话不算话，但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。小宫女吓得一哆嗦，舌头打结，“我……我什么也没……” “没你事儿就好。”林薇抬脚，“滚回去吧，看着就碍眼。”

小宫女连滚带爬地跑了，半道还差点被几个提着垃圾筐的大宫女踩一脚，哭喊着骂娘。 林薇哼了一声，没多理会。怀里沉甸甸的，两个药罐子，正好。她转身朝着宫墙边走去，打算把垃圾运到更远处处理。这宫里的垃圾转运点比想象中远，绕着几座宫殿才到。

刚走到御花园外头，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。 “林姑姑，往哪儿去？”

林薇脚步一顿，回头。 穿着玄色常服，身姿挺拔的九皇子李煜，正站在树影里。他手里摇着团鹅黄色的团扇，扇骨是上好的藕丝，一看就非同小价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，刚好落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几分俊逸的轮廓。

趁着周围没外人，李煜缓步走了过来，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：“昨晚上，母妃赏你的香丸，味道如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