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雨总算是停了。赵一晃把油灯拧得更亮了些，屋里光线暗淡得像泼了墨，他使劲吸了口烟，浓重的烟气从鼻孔里冒出来，带着一股子呛人的 earthy 芳香。屋顶老槐树的叶子被雨水泡得蔫蔫的，铺了一地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这雨下了快两天了，山里头就他这一盏灯，还有手里这半袋子烟。

烟快抽完了。赵一晃把烟锅里的烟灰磕出来，黑乎乎一团，跟他的运气似的。悟道之体啊悟道之体，你倒是给我显个灵啊！他心里骂骂咧咧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油灯里的豆子。那火苗摇摇晃晃的，像极了他此刻悬着的心。

就在这时，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赵一晃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深山老林里有蛇？他猛地灌了一口凉茶，那是他早上剩下的半壶。茶水冰凉的，沿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抄起身边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，他蹑手蹑脚地往门口走。

门外雨声渐小，清冷的月光透过云层，给湿漉漉的地面镀上了一层银。赵一晃猫着腰，猫着腰，就是那种能钻进老鼠洞的腰。他靠近门槛边，透过门缝往外面瞧。

外面没个人影，只有几只被惊扰的野鸡没头没脑地飞起来，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。赵一晃松了口气，准备回屋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一棵歪脖子松树的底下，有个东西。

黑漆漆的，像个……包裹？他走过去，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。那包裹放在那儿挺久了，上头落了一层薄灰，还沾着几片湿漉漉的树叶。赵一晃蹲下身，用柴刀拨开周围的落叶，这才看清，那根本不是什么包裹，而是一个……人？

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，蜷缩在那儿，身上盖着件破斗篷。赵一晃皱了皱眉，这人啥时候来的？怎么不见动静？他伸手想去碰，那手刚碰到那人衣服，突然一股寒气窜上来，直灌脑门！

赵一晃“嘶”一声缩回手，这人是冷的，冷的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他试探着又碰了碰，触手处黏糊糊的，带着股子说不出的腥气……血腥味？

赵一晃心头一紧，这山里怎么会有尸体？而且看这架势，像是被人……拖过来的？他记得之前上山采药，确实遇到过几个不长眼的山匪，可这死亡现场，他咋就没瞧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