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声音听着挺耳熟，李不凡闭着眼没搭理，脑子里还在回味昨晚那翻江倒海的感觉，胃里一阵翻搅，差点没把隔夜水吐出来。

门口那人哼了一声，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响起来。“少庄主，再不起来，奴才们可要掀炕帘了。”

掀炕帘？李不凡一个激灵，猛地睁眼。刺目的阳光让人眼晕，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，才看清是姚大，昨晚上给他灌酒那帮小厮头儿。“滚。”他嗓子干得像撒了盐，吼完才意识到自己声音虚得像风箱。

姚大没动，在廊下站着，手里还端着个青瓷碗。“要喝温水还是……”

“水！”李不凡坐起身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靠在炕头就往下坠，姚大眼疾手快扶了一把。“庄主，您昨晚喝得，今儿早上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！”李不凡挥挥手，“准备马，去前门大街。”他昨晚迷迷糊糊听说了点，今儿个是京城里各家势力齐聚的日子，什么皇亲国戚、官宦世家、富商巨贾，全都在这前门大街摆台面，比阔气，比排场。

姚大愣了一下，前门大街可是个是非地，庄主要去凑什么热闹？“庄主，今儿个……”

“去不去？”李不凡已经把外衣扯了下来，昨晚上宿醉，今儿早上又没睡好，整个人蔫蔫的，但一股不甘心堵在胸口。他倒要看看，这些个平时在街上碰见就恨不得躲开的“大人物”，到底长什么样子，又想搞什么名堂。

“不去也得去！”姚大低声骂了一句，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庄主昨晚上还觉得自己喝死过去，今儿个怎么又活蹦乱跳了，还想着去前门凑热闹。他赶紧应着，赶紧去打水，又匆匆忙忙地备马。

李不凡顶着个鸡窝头，胡乱地套上外衣，头发乱得像遭了台风袭击。姚大边整理他的衣襟边嘟囔：“庄主，您这样……”

“关你屁事！”李不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踹开房门，一脚踏上马镫。马儿被唬得嘶了声，姚大赶紧勒住缰绳。

前门大街，人头攒动，锣鼓喧天。各色人等挤在一起，说着各地方言，叫卖声、吆喝声、马蹄声混杂在一起，吵得人脑袋嗡嗡响。李不凡一屁股坐在马鞍上，眯着眼往周围瞅。

马车、轿子、步辇，各式各样的队伍浩浩荡荡，都在显眼的地段摆开摊位，那些所谓的“会客棚”上挑着大红绸幔，底下铺着锦缎，架上摆着各色奇珍异宝：江南的玉器、西域的香料、南洋的象牙……看得人眼花缭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