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渊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，缓缓在她脸上刮过。静姝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，心脏在胸腔里突突直跳，但她死死咬着下唇，面上堆起一层似有若无的淡笑。她见过许多达官显贵，但这将军的眼神，却让她心头发寒。不是那种侵略性的锐利，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，像古井，深不见底。

“将军大驾光临，不知有何见教？”静姝端着温热的茶盏，指尖轻轻拂过杯壁，像是在刻意放慢动作。议事堂里的烛火摇曳，映得她侧脸的轮廓有些模糊，却更添了几分清冷。

北渊没急着回答，他站在几步之外，身姿挺拔如松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。那眼神太沉，像是要将人吸进去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静姝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发烫，她偷偷抬眼，撞进北渊深邃的眼底，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快得让她看不清。

“昨日圣旨，江南不太平，陛下命我即刻南下。”北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军人的刚劲，却意外地不刺耳。他顿了顿，目光似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背上，“静姝，你在京城这些年，你父兄待你视如己出。”他没直接说惊变，却话里有话。

静姝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是有块巨石压了下来。江南……那是她的家乡啊！她从小就生活的地方，许多记忆都与此地相关。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茶盏，指节泛白，却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。“将军为国尽忠，是静姝的荣幸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将军保重龙体，静姝在此静候佳音。”

北渊看着她，眼神复杂的说了句：“我会回来，为你抚琴。”没等她回应，他便转身大步离去，背影决绝，像是要将整个京城都甩在身后。

静姝一直站在原地，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。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双腿一软，差点瘫坐在地上。手中的茶盏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滚烫的茶水溅了她一手。

议事堂外，人来人往，喧嚣依旧，可她的世界却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。北渊那句“为你抚琴”，像根羽毛，轻轻地搔刮着她的心尖，疼得她直想落泪。她知道，这一别，是大难临头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。她只能把这份思念，小心翼翼地藏起来，藏在最深处，没有人能看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