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叼着烟，走到阳台边缘，吹了几口烟手里的活。广场舞的音乐头重脚轻，愣是把他脑仁子给敲得嗡嗡响。他烦躁地往楼下瞥了一眼，一群老太太老太太正扭得欢，有个领头的发嗲：“建国啊，你也下来扭两下嘛，一个人闷着多没意思。”王建国差点没把烟喷出来。

他自个儿在屋里转悠，手机叮咚一声响，弹出个陌生号码。王建国皱皱眉，接起来：“喂？”

“王医生啊，我是李翠花。”电话那头声音咋咋呼呼的，带着点抱怨，“你说你，前几日缺心少肺把老贾给耽误了，这会儿又不管事儿了？”

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：“李妈，什么事儿？”

“老赵他媳妇病了，在你这儿看好的？”李翠花一阵絮叨，“昨儿还跟别人说你好，今儿就翻脸不认人了！说你在她老公手术台上瞎操作，差点要了她命！”

王建国嘴角抽了抽，没说话。瞎操作？他活了三十多年外科医生，没出过一次纰漏，就这老赵媳妇儿，过来找茬？

“她现在就在医院，说是要见你！”李翠花还在那儿嚷嚷，“王医生，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一张嘴就咬定是你耽误了老赵！明明是老赵自己身体底子差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！”

王建国心里骂骂咧咧，挂了电话，从抽屉里摸出个老式怀表。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几十年了，表针一直走得不准。他拧开盖子，里头沙沙响着，是几粒沙子。王建国叹了口气，原来人老了，连个准头都没了。

他收拾收拾，下楼往医院走。刚到外科楼门口，就听见里头吵吵嚷嚷。他推门进去，就看见老赵媳妇揪着他的衣领，眼圈红红的：“王建国，你个丧良心的人！当初老赵在手术台上多危险，都是多亏了你！现在倒好，一句话就全盘否定！”

王建国退了一步，脸上挤出点笑：“李嫂子，有话好好说。老赵他术后一直恢复不好，不是手术有问题。”他指了指老赵，“看看他，这不挺好的嘛。”

老赵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泛白，眼神却亮闪闪的。他吭哧吭哧开口：“妈，不是王医生的问题。是我自己……”

老赵媳妇瞪了儿子一眼，气鼓鼓地甩开王建国：“王医生，你要是觉得不委屈，就给我哥好好治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