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眯着眼，烟屁股在阳台栏杆上一明一暗。楼下广场舞的音乐飘上来，咣咣啪啪的，活像打雷。他皱了皱眉，拿起烟灰缸，对着乐声骂了句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一天到晚瞎吵吵。”

手机“叮咚”一响，把他思绪拽了回来。王建国瞥了一眼，是老丈人的电话。他摇摇头，没接。这种时候，老丈人准保又为孩子们的事唠叨。他啥时候想起来，两儿子闹得跟仇人似的，他也得管管。可这俩小子一个比一个有主见，他这张老脸，搁谁身上都得憋屈。

正烦着，楼道里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，还带着个熟悉的喘息。王建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抬头望去。是儿媳妇小莉。

“妈！”小莉上气不接下气，一把抓住王建国的胳膊，“快，建国哥！你赶紧跟我回去一趟！爸……爸他走了。”

王建国脑袋嗡的一声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“走？老李头？他不是该在养老院挺好？怎么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眼神里全是惊疑。这老李头，前脚刚说养老院住得舒坦，后脚咋就“走”了？这词儿，听着不吉利。

“建国哥，你别急！”小莉扶着他，往楼下走，“是遇上事儿了，哎哟喂，我这心口……跟刀扎似的！”

王建国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胸口有点闷。他斜眼瞅小莉，问她咋了。小莉一边走一边说，老李头在养老院吃药，突然就晕倒在院子里了，现在送医院了，医生说情况不明。儿子小李电话里吓得魂不附体，催她赶紧找自己妈。

王建国心里咯噔噔跳。他不是担心老李头，是觉得自己这老脸往哪儿搁。前阵子，他被人暗地里捅了不少娄子，说他“久病成庸医”，连这点事儿都处理不好，还耽误病人。这要是老李头有个好歹，他这“庸医”的名头，就彻底坐实了。

“备辆车，咱们赶紧过去！”王建国咬着牙说。他现在也没退位让贤的意思，就冲着那些嚼舌根的人，也得把这事摆平，证明自己不是废物。

车子在医院的停车场停下。王建国跟着小莉往急诊室走。一路上，他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老李头平时身体还行，就爱瞎操心。现在孩子们吵得不可开交，老李头夹在中间，估计压力也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