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国揉着发僵的太阳穴，从医院后门那条没人走的小巷溜出来。三十年的外科医生，硬是给这帮犟驴逼成了“庸医”。想当年，他主刀的手术台，那叫一个风生水起，现在倒好，连个实习生都不如。

“王医生，去不去看看张大妈那张嘴？”护士小杨追着喊，手里还拎着个药箱。

王建国头也不回，“去他娘的，我陪女儿逛街呢。”

小杨撇撇嘴，嘀咕了句什么，但王建国压根没听清。他心里正憋着一股火。下午那个小年轻，拿着父辈的条子硬要他拿个“特效药”，差点没把老王气出个好歹。这帮患者，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。

巷口老槐树下，几个穿得邋遢的中年人围着一辆破皮卡车，正唾沫横飞。“王建国那老东西，手艺早烂了！”“听说他连阑尾炎都能缝坏了！”“真是世风日下啊！当年他敢这么横？”

王建国脚下一顿，心说你们这些破事儿，少拿我来当老百姓。他绕开人群，刚想走人，那辆破皮卡车突然“咣当”一声翻了，司机惨叫一声，血一下子染红了半边天。

“我靠，出事儿了！”人群顿时炸开锅。

王建国皱眉，慢吞吞挪过去。司机是个壮汉，仰面躺着，下巴磕破了，嘴角还挂着血沫。旁边几个路人手忙脚乱地想扶他，可那皮卡太重，根本动不了。

“别动！”王建国吼了一声，黑夹克袖子一撸，“谁会用止疼药？”

一个瘦高个慌忙从怀里掏出个药盒，里面是褪黑素。“医生，给我爸止疼！”

王建国眼皮都没抬，“滚蛋，这玩意儿能止疼？信不信我对您爸来个粗暴的气管插管？”

瘦高个一哆嗦，赶紧把药塞回兜里。王建国蹲下身，撕开急救包，三两下就给司机做了项固定，又用对讲机喊了声“救护车，后门，车祸，一男一女。”

“你小子，印堂发黑啊。”王建国拍拍司机脸，“起来吧，送医院，明天给我请客，当赔罪。”

司机茫然地眨眨眼，估计是疼晕了，哼哼唧唧就没声儿了。王建国啧了一声，又扫了扫周围，“谁有手机？给120打个电话，别耽误了。”

这帮闲人，看着热闹是挺热闹，关键时候屁用没有。他心里嘀咕着，正想起身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