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被那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弄得耳膜发麻，她往戏园子深处走，越靠近戏台，人声越是嘈杂。二叔不是说来看什么老上海烟火气吗？怎么感觉跟赶集似的。

“小姐，您看这边！”一个穿长衫的小厮挤过来，手里端着个烫银盘子，上面摆着几碟点心，“后头雅间还有新到的桂花糕，甜得很。”

林微没心思吃点心，只觉得周围人味儿太重。她拐进条侧门，想透口气。这侧门倒是清静，只有个老伯在擦拭把子京胡，咿咿呀呀地拉着，曲子听不明白，调子却透着股子慵懒劲儿。

“听先生拉得真好。”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。

林微回头，见个穿月白短衫的姑娘站在不远处，年纪不大，戴顶珍珠压发，嘴角抿着笑，正低头看着地上一个碎瓷片。

“是挺好听。”林微没好气地应了声，转身想走。

“站住。”那姑娘忽然叫住她，“你站得歪七扭八的，挡着我透风了。”

林微脚步一顿，这人说话倒是直。她斜眼瞥过去：“道谢。”

“谢啥？又不认识。”姑娘噗嗤笑了声，叉腰道，“我叫沈明，常来这儿唱两段。你呢？二叔拉你来听什么？”

“林微。”她报了名，心里盘算着这人怎么这么冲，“体验民俗。”

“民俗？这满地泥巴就是民俗？”沈明歪着头看她，眼神里有种戏谑，“我看你是找乐子吧？”

林微挑眉：“怎么着？”

“怎么着？”沈明得意地扬下巴，“戏台上那角儿唱得跟杀猪似的，你倒要听？”

林微正要发作，却听那老伯突然咳了声，打断了她。沈明立马转了脸色，跺脚道：“哎呀，老头子又犯迷糊了。我爹说过，唱戏要对得起台下每一个观众，你倒好，唱到一半跑神儿！”说着，竟撸起袖子就要去敲那老伯。

林微吓了一跳，忙拦住：“别！”

“哟，这是替他着急？”沈明瞥了她一眼，“不想看戏了？那我帮你叫车。”

“不是！”林微急了，这姑娘看着火气大，实际还挺讲理，“他腰不好，你真打他？”

“不alcova打，就是推两下。”沈明撇嘴，“谁让他刚才拉得那么跑调，害我差点没笑出声。”

老伯摆摆手，从怀里掏出把核桃：“小沈，别气了，老头子就是记性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