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捏着丝绒手包，站在“富春轩”戏园子门口，心里直打鼓。二叔非拉她来听戏，说是感受下老上海的烟火气。她倒要看看，这所谓的“票友”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。一进门，喧嚣声扑面而来。戏台上正唱到高潮，锣鼓喧天，唱腔扯得老高。

林微皱着眉，周围人声鼎沸，混杂着茶香、汗味和廉价香水的甜腻。她被二叔塞进一个角落包厢，手里还攥着块冷硬的糕点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“二叔，您这票友是哪个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“还能有谁？沈明啊。”二叔神秘兮兮地眨眨眼，“上海滩唱红了的票友，嗓子好。”

林微哼了一声，正想反驳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。她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年轻人被几个人簇拥着走进来。那人身材颀长，眉眼疏朗，鼻梁高挺，嘴角噙着笑意，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傲气。他一眼扫过戏台，又在她这包厢门口顿了顿，目光轻飘飘地一瞥。

林微心里来了火气：“哟，这不是沈明吗？怎么，大名人也来听戏啊？”

那年轻人闻言，转过身来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哦？这位小姐认识我？”

“怎么不认识？上海滩谁不知道你啊？不是听说你常来这富春轩唱票？”林微故意提高了嗓门。

沈明挑挑眉：“是吗？那小姐可真博学。”他走了过来，目光在林微脸上转了一圈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，“怎么，对我有什么意见？”

“意见大了去了。”林微不退反进，“你唱戏也就那么回事，还自诩票友翘楚，不嫌丢人。”

沈明 laugh out loud，笑声清朗，像破了一扇窗户：“哦？是吗？那小姐不妨指点一二。”

“指点？”林微冷笑，“你唱的是‘小生’，可你这声调，倒像是女人在唱戏。狗屁不通！”

沈明脸色沉了下来，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，纷纷侧目。他没想到这不知名的年轻小姐敢这么直白地骂他。

“你……”沈明刚想开口，就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。

“二小姐，您这是做什么？”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走了过来，正是富春轩的老板，“这位沈先生是贵客，您可别得罪了。”

林微瞪了沈明一眼，撇撇嘴：“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