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皱着眉，没搭理那大妈的废话。她怀里抱着那本印着奇怪花边的洋文诗集，书页都被人给蹭毛了。这破戏园子，里头黑压压的，潮气还大，跟蒸馒头似的。她只想赶紧进到里头找个清净地儿坐下，至于旁边这些个叽叽歪歪的家伙，谁管他们？

正想着，人缝里突然有人影晃了一下，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。林微正恼火呢，就听见有人用一种又尖又细的嗓子嚷嚷：“哎呦喂，我的小祖宗，您怎么走在我前面呀？这是要挡着大家的路啦？”

林微差点没被这声音给气乐了。扭头一看，是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女子，穿着件水绿色的洋装，头上歪歪地别了支大红绒花，手里还捏着个团扇，作势就要往前杵。林微冷笑一声，刚想开口怼人，就听见旁边另一个声音悠悠的：“哟，这位小姐脾气还不小啊？怎么着，我挡您路了？还是说您是这戏园子的大爷，别人都得让您三分？”

这声音倒是沉稳，带着点冷笑。林微顺声瞅过去，是个穿着月白湖蓝长衫的男子，戴顶毡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子劲儿，像是不爽的劲儿，透得出来。他斜靠着墙，嘴角噙着笑，眼神却像是在看戏。

那年轻女子被他一句话噎得脸都白了，跺了跺脚，尖声喊道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！也敢说我？我告诉你，再不让开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

林微心里直乐，就等着看好戏呢。她这脾气，跟这戏园子里的唱腔似的，都是火爆的。看她这架势，八成也是来瞧热闹，看谁先跳出来。

那男子闻言，突然往前一步，伸手就要去拉那女子的胳膊。年轻女子吓了一跳，尖叫一声，往后猛地一缩。“你干什么！你想动手？！”她指着男子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，有人开始起哄，有人倒吸凉气。林微心里暗笑，这戏才刚开始呢。

男子没动手，只是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点戏谑。他柔声开口：“姑娘，说话可以冲，动手就过了。在这戏园子里，咱们不都图个乐子吗？何必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，让这出大戏变味儿了呢？”

这话听着倒是公道，可话里那点弯弯绕绕，林微听得一清二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