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浓，乌鸦“嘎嘎”的叫声从远处巷口传来，给这条回家的路添了几分阴森。我揣着手，揣着手心那几张刚赢来的银子，脚步匆匆。白天在“听风楼”跟人喝高了，出来就得赶紧跑路，不然下人找上门，那可是要挨板子的。

“嘿，小兄弟，夜路不好走，我这儿有把伞，你要不要借把？”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。

我停下脚步，回头一看，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人，穿着一身破旧的麻布衣，手里那把伞倒是古色古香，伞骨上还刻着几道精美的花纹。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吓人，像两盏灯笼。

“不用不用，我这就到家了。”我摆摆手，加快了脚步。

“哎，这小兄弟说话可真快！”刀疤脸耸耸肩，也不恼，自顾自地挑了挑灯，继续往前走。

我偷偷瞄了他几眼，这刀疤脸一看就不是善茬，心一横，暗道：“管他娘的，反正我兜里有银两，大不了被人黑吃黑了！”

转过两个弯，我远远地看到自家那盏熟悉的灯笼，几步冲上去，推开房门，一股冷风扑面而来，屋子里面黑黢黢的，只有柴火盆里剩着点火星。

“三弟，你回来啦？”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。

我应了一声，走到桌边，摸出火石，点燃油灯。昏黄的光线下，看着三弟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，我叹了口气：“哥，我不想干了，这江湖道，太他娘的乱套了！”

三弟放下手里的账本，“怎么了？又跟人打起来了？”

“哪有那么夸张，”我灌了一大口冷茶，“就是碰到个刀疤脸，想抢我的钱，我可不是好欺负的，自然没让他得逞。”

三弟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“我就知道你小子能耐大。不过，你也别太招摇，这江湖里，和气生财才是正经。”

“和气生财？哼，谁他娘信啊！”我瞪了瞪火苗，“我看哪，这江湖就是一座大染缸，什么鸟都有！”

三弟拿起筷子，轻轻敲了敲桌子，“话是这么说，但咱们也得在这染缸里刨食吃不是？”

我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火光跳跃。是啊，江湖就是这样，没人能躲得过。打打杀杀是家常便饭，喝酒赌钱是常态，交朋友容易结仇家也正常得很。我自问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也没想成为什么大侠，就只想混口饭吃，活出个人样来。

只是这江湖，真的那么简单吗？我看未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