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里是本快熟的滞销书，王玥扔进鞋柜就当垃圾了。她没工夫看这个，得赶紧回去收拾屋子。她妈一大早出门买菜，留了张字条，让她等会儿接个电话。

结果打完那个电话，王玥对着镜子琢磨自己。手机后盖不知道哪年裂的缝，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层，像颗缺了口的骰子。她忽然想到个事儿——小区门口那家手机店，说是可以免费贴膜。她抓起包就往外冲，根本没注意到六楼窗户没关。

张涛正蹲在阳台上修割草机。割草机吐着火星子，他甩了甩沾油的袖子。楼下王玥急匆匆跑过，穿着件印着卡通猫的睡衣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给揍了一顿。他抬眼就看见，嘴角咧了咧。

王玥背着包从单元门出来，一眼就看见张涛。她停住步挑眉：“哟，大早上的，在这儿‘除草’呢？你家阳台也弄得跟战场似的。”

张涛系上割草机上的绳索，跨出阳台：“哟，大早上的，这儿‘抄水表’呢？你家鞋柜也塞得跟鼓包似的。”他顺手把割草机往她脚边一踢。

王玥弯腰捡起来，脚跟差点绊到：“什么玩意儿，还带烟火的？”她想起什么，晃晃包，“我脚底跟那电话后盖快裂了，得去修修。你要不要一起？”

张涛瞅瞅他沾满油污的双手，又瞅瞅自己，摆摆手：“不了不了，我这活儿还没完呢。你要是真有这闲工夫……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就先管好你自己吧，别到处晃荡。”

王玥炸毛：“我晃荡怎么了？我接个电话！你那玩意儿再没完，我都忘了你在这儿呢！”
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杠起来，跟斗鸡似的。张涛突然像是没底气了，把割草机往旁边一放：“行吧行吧，随你。”

王玥心说：哈？就这？她哼唧两声扭头就走了，走两步又回头：“对了，我那快递……”她故意在楼下徘徊。

张涛还真等了。王玥拎着贴了膜的手机下楼，远远看见他趴在阳台栏杆上，手里还拿着个工具。她路过他脚边，故意踢了他一脚，没声没息的，但他立刻“哎哟”一声跳起来，差点把割草机给碰倒。

王玥嘴角抽搐，加快脚步走远。张涛蹲下去捡割草机，摸到脚边有湿润的痕迹。低头一看，是王玥居家鞋底沾的水印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。

他捡起来，眯眼看着那双鞋，又抬头看了看六楼没关的窗子。手机后盖的事，他好像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