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，琉璃瓦上的残雪簌簌落下，映着偏殿里摇曳的烛火。沈知意正坐在窗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冰凉的纹路。她今日穿了新裁的红锦缎宫装，外头罩着斗篷，只露出一双沾着薄薄水汽的杏眼。

“哗啦——”厚重的宫门被人踹开，撞得门框震颤。林修瑾大步跨进来，脚下玄色麒麟靴碾碎满地碎雪。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，怀里抱着一副洗得发白的油纸伞。

“东西呢？”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目光直勾勾锁在沈知意身上。

沈知意挑眉：“皇兄既来了，何不请安？”

林修瑾嗤笑一声，将伞往地上一甩，伞骨“咔嚓”脆响。他走近两步，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窗前的光遮蔽殆尽。沈知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，混杂着雪水的寒意。

“请安？”林修瑾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两排细碎的白牙，“还是该问问，是谁动了我御书房的宝贝？”

沈知意没动，只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盏，茶汤的波光映着烛火忽明忽暗。她等着，等那人说下去，等那声“沈知意”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
果然，林修瑾声音陡然拔高，像是要把积压的戾气全喷出来：“沈知意！你可知罪？”

沈知意终于抬了抬眼，杏眼里水汽更盛，像蒙了层雾气。她轻笑一声，平日里温婉的声线此刻却带着回甘：“皇兄既已知晓，何须质问？”

林修瑾喉结滚动一下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，仿佛要咂摸出点什么。半晌，他突然笑了，笑得说不出的诡异：“呵，果然是你……我就说，除了你，谁敢动我的传讯符。”

沈知意慢慢起身，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斜斜落在冰冷的地面。她走近两步，指尖轻轻抚过林修瑾胸前的龙纹刺绣，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寒夜：“皇兄追查多日，可曾找到真凶？”

林修瑾突然伸手扣住她的腕骨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白皙的骨头。沈知意疼得倒吸一口冷气，面上却笑得愈发甜了：“真凶是谁，我自己清楚。皇兄若想知道，为何不问我？”

夜的寂静里，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林修瑾的手在她腕上转了转，冰凉的指尖擦过她的脉搏。他盯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，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寒冰融化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