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，烟灰缸已经满了，黑乎乎的一团。他没去碰，转身上去摸白天那杯喝了一半的啤酒，杯子底下一层泡沫。他呷了一口，啤酒凉了，有点涩，但也好过不喝。电脑屏幕还是亮着，代码闪来闪去，他盯着屏幕，眼神空洞。“操他妈的。”心里骂了一句，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敲了几下，又停下了。

女友上周跟他摊牌，说ốì他窝囊，配不上她了。这话像根针，扎在他心上。公司里那些平时看他不顺眼的家伙，这时候更来劲了，背后指指点点，明里暗里都说他活该。王磊他妈还在医院躺着，动手术花了不少钱，人情往来又掏空了积蓄。他现在手里就剩两个吊，还都是借的。

“老子不干了。”王磊猛地一拍桌子，椅子腿在瓷砖上划出两道印子。电脑屏幕亮光晃了一下，他顺手关了机。房间里顿时暗下来，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，照得他脸上灰扑扑的。

第二天一早，王磊就去了公司。电梯里碰到部门老大张主任，他正背着手往办公区走，看见王磊，嘴角扯了扯，哼了一声就过去了。王磊没在意，自顾自往自己的格子间走。

刚坐下，一个打印任务跳出来，是张主任的文件。王磊顺手就印了。打印完，正准备收工，张主任又走了过来。

“哟，王磊，忙？”张主任故意拖长了音调，走到王磊桌前，一股烟草味喷过来。“昨天那个项目报告，怎么还没改？不是让你今晚交吗？我可是提醒你了。”那眼神，像在看一只没用的狗。

王磊心里火大，但脸上不敢表现出来。他拿起笔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张主任，我查资料查到半夜，有点思路卡壳了，想再琢磨琢磨。”他指了指屏幕，“您要是着急，我给您调出来念念。”

张主任斜眼看他：“念？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？念完了我还要打回去让你改！识相点，赶紧弄。”他拍了拍王磊的桌子，作势要拿回文件。

王磊心里一紧，手往后一缩：“张主任，我的东西我自己看着。”两人就为这点事儿争执起来，最后还是HR李姐过来解围，让王磊先回家，项目有问题随时联系。

王磊摔门走出办公室那会儿，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