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依依把脸埋进被窝里，那股闷热让她只想直接炸开。窗外的蝉鸣就跟欠她钱似的，一阵阵地往耳朵里钻，搅得人心烦。她烦躁地掀开被子，坐起身子。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动，把她影子拉得老长，像个没睡醒的鬼。头还是昏得厉害，像是有人用锥子在里面搅。

她挥了挥胳膊，试图把那股子烦躁甩出去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。想起昨晚的酒，她嘴角抽了抽。明明只是想稍微放松一下，怎么就醉成这样了？还 dream 自己在给顾延川写诗，醒来却只有一身酒气和乱成一团的心绪。

沈依依拢了拢单薄的衣襟，赤着脚走到窗边。晚风倒是凉快，吹得她打了个哆嗦。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只不知道名的鸟在偶尔叫几声。她看着天边那轮残月，心里空落落的。五年了，顾延川去了京城，一走就是五年。中间除了信件，就再没见过面。

她翻出那本已经翻看得起了毛边的诗集，上面全是她当年写给他的诗。字迹娟秀，却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娇柔。她摸了摸那些熟悉的字迹，心里又酸又涩。那时候的她，天真得以为只要是真心，就能跨越千山万水。现在看来，自己真是傻得可以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声轻响，沈依依立刻警觉地转过头。是母亲来了。

“依依，还没睡？”母亲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。

沈依依赶紧起身，接过碗顺嘴道：“嗯，母亲，昨夜有些闷，便多喝了几杯。”

母亲放下碗，看着女儿的脸色，心里叹了口气：“你这孩子，总是这样。父亲不在了，你又是女子，一个人家不容易，别总是这样放纵自己。”

沈依依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我知道，母亲。只是……有时候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做什么都没意思。”

母亲沉默了一下，轻声道：“延川那孩子，也是苦。你在家里好生待着，别让他担心。”

沈依依抬头，母亲的眼里带着心疼：“依依，你有心了。只是这世道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依依打断她，“您放心吧，我不会有事的。”

母亲看了她一会儿，这才欣慰地点点头：“早点歇着吧，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
沈依依亲自送母亲出门，看着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，心里又是一阵酸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