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野推开小区门的时候，里面有股子老式居民楼的味道，混杂着炒菜的油烟和隔壁王婶家传来的廉价香皂味儿。他脱了脚上那双耐克的鞋，换上门口鞋架上的白袜子，登楼的时候，脚底下吱呀吱呀响。他妈住三楼，他爹前几年走了，临走前说这辈子就认准了这房子，非让留着不可。

门没锁，吱呀一声拉开。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，旁边小桌上泡着枸杞菊花茶，手里拿着本老年idge，看见他先是一愣，手里的书掉地上都没察觉。张野走过去弯腰捡起来，差点被上面夹着的房产证复印件硌到脚。

“妈，”他蹲下来，伸手拍了拍老太太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，“我回来了。”

妈脸上立刻堆起笑，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：“哎呦，我的儿，可算回来啦！你这电话一个礼拜打三个，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混得有多风光呢。”她端起茶杯递给他，“刚泡的，给你解解乏。”

张野接过来抿了一口，苦涩中带着点回甘，是他小时候妈拿他当水喝的味道。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，就差墙上那幅老照片还摆在正中，是他小时候穿着红背心举着奖杯的照片，旁边还有一张他大学毕业时候的。他要是平时回来，最多在沙发上歇歇脚，跟妈唠唠嗑，今天是有心思要待一阵子。

坐下聊了会儿天，妈又提起公司的事儿，说那个姓黄的，叫黄志刚，带了个帮手张涛，把咱们厂子那批货给整黄了，就差没直接把厂子给砸了。妈越说越激动，一把抓起茶杯对着空气用力一摔，好半天才喘匀了气。

张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事儿他之前听说了，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张狂。他爸走的时候就把公司交给他妈打理，自己跑出去闯荡了几年，前阵子刚回来，想着安稳过日子，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这种事儿。他摩挲着茶杯，没急着表态，让妈先歇口气。

过了一会儿，妈又叹着气说：“儿啊，要不……你也入个股？这样黄志刚他们也不敢太过分。”

张野差点把茶给喷出来。他没想到他妈会提这个，他这趟回来，本来就没想着要再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生意，只想看看妈，要是能清净几天就更好了。他放下茶杯，认真地看着妈：“妈，我真没想再管公司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