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觉得今天这班上得比他三十岁的人生都累。

三十岁，无房无车无女友，还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快餐店当收银员。每天面对的不是难缠的顾客，就是油腻的炸鸡油烟味。老王真心觉得，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灰扑扑的，像柜台底下没洗干净的抹布。

昨晚加班，夜深人静，老王送走最后一个顾客，摸黑往店里走。正好赶上大雨，哗啦啦的，整条街都亮着惨白的路灯，水洼倒映着光，晃得人眼晕。老王哼哧哼哧跑着，心里还盘算着赶紧回去睡个囫囵觉，明天好早点上班。

突然，眼角余光瞥见马路牙子旁边蹲着个白影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大半夜的，谁跑这儿躲雨？他揉了揉眼睛，定睛一看，嚯，是个姑娘。穿着一身白裙子，款式看着挺老式，但料子是真白，雨水打湿了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窈窕的曲线。头发是深色的，水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滴，砸在地上小坑点。

老王打了个哆嗦，心想这姑娘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的？这大雨天的，没人看见，多凄凉。他正想绕开点走，那姑娘突然动了。

没看像正常走路那样迈步，就是直挺挺地……飘了起来，跟踩着喻词似的，嗖一下就过了马路中间，往对面的公交站牌底下去了。老王看得是真真切切，活生生的“撞鬼”现场！

他吓得魂飞魄散，拔腿就想跑。这年头谁见鬼不跑啊？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加班喝多了，眼花看到了幻觉。

但是，下一秒，一个清冷的女声在头顶响起：“喂，下个月二十号，帮我找件旧旗袍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雨夜，格外的清晰，直接钻进老王耳朵里。他猛地抬头，月光下，那个白影子果然还在公交站牌下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老王觉得自己裤子都湿了。他结结巴巴地，指着那白影子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白影没回答，也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雨水顺着她白裙子的下摆流下来。过了几秒，那女声又响了：“捡垃圾。”
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老王脑子嗡嗡的，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下，又像是被哪个神经病在脑袋上敲了凿子。

“去附近的几个垃圾站，帮我把一些东西捡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