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惊鸿揉着老腰，半晌才从柴房木板榻上坐起来。身上那股子狐骚味儿让他一阵阵干呕，半响才缓过来。契子老王斜靠着墙根梳理鸟毛，瞅了他一眼："醒了？饿不饿？先喝碗姜汤暖暖身子。"说着就伸手去捅旁边陶罐。

"滚！"林惊鸿猛踹一脚，踹翻陶罐激起一片水花。他扒拉开老王的手，自己掀开粗布被钻出去。刚踏出柴房门槛，便觉一股子阴风直往脸上扑。林惊鸿打了个寒颤，赶紧缩回脖子——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，豆大的雨点砸在泥地上溅起朵朵水花。

回屋摸到铜镜照了照，林惊鸿眼前一黑差点栽过去。镜子里的人简直不是自己——脸色煞白，眼窝深陷，原本稀稀拉拉的头发现在像被抢光似的稀疏，唯独那张脸还维持着几分俊秀。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囚衣，胸膛微微发颤。

"你往哪儿跑？"老王提着食盒追出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相凶狠的家丁。林惊鸿瑟缩着退到墙根，食盒"哐当"砸在地上。老王蹲下身捡起，打开盖子露出半碗剩下的姜汤。

"喝点吧，省得夜里又疼。"老王把碗往他面前推，林惊鸿感激地扑上去就喝。暖和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舒服多了。他一边喝一边问："你们……管我叫师父？"

老王瞪圆眼睛，差点把刚要喂他的姜汤泼出去："师父？你小子当我是傻子孙啊！"林惊鸿吐出嘴里的姜汤，后退半步指着老王破口大骂："那你们干嘛不认我？我身上有伤，你们就把我扔这儿喂野狗？！"

"噗——"老王突然笑出声，指着林惊鸿的鼻子哈哈大笑："就你这怂样，谁敢把你当师父？"林惊鸿气得浑身发抖，刚要发作，忽然听见雨声渐小。抬头望去，乌云不知何时已经散去，竟在瓦蓝的天幕上透出几缕金光。

屋檐下忽然多出个人影。林惊鸿眼睛一亮——苏清月正倚着门框低头看他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长裙，裙摆上绣着几朵并蒂莲，雨水顺着发梢滴在她颈间，像缀着珍珠。

"醒了？"苏清月声音清冷如琉璃碎裂。老王直流口水，咧嘴笑道："师妹，我这就去点上蜡烛……"

"滚！"苏清月没看他，反而凑近林惊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