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彻底停了。

酒店门口的霓虹灯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，水珠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倒影，像两条尾巴甩不掉。乔雪站在那里，头发还在滴水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她没伸手去擦，任由它们流着。冷风吹过来，有点疼，但她觉得这样挺好。

她把那沓被雨水泡坏的请柬攥在手心，纸已经软得不成样子，但就是攥不松。指甲陷进肉里，感觉有点疼，但比之前那种绝望的、空空的疼要好受点。

顾延川的人来了。

不是豪车，就是一辆黑色的轿车，停在酒店门口，拉开车门，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就摇着伞跑了过来。他身后的雨水噗嗤噗嗤砸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模糊。

“乔小姐，”年轻人打着伞，站在她面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往下淌，“顾总请您过去一趟，他……他有话想跟您说。”

乔雪没动。她看着年轻人的脸，那张脸她有点眼熟，好像是之前酒店前台的小伙子。他看着她这样站着，好像也觉得有点奇怪，但也没多说什么。

“顾总……他怎么了？”乔雪扯了扯嘴角，声音有点干涩。

“不知道，”年轻人摇头，“顾总只让我把您请过去，他说很重要。”

很重要？乔雪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之前做的那些事，那些谎言，那些自以为是的计划……她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，如果顾延川现在来兴师问罪，她大概也只会……

她深吸一口气，雨天的冷风灌进肺里，带着点土腥味，还挺好闻。

“好。”她把攥得发皱的请柬往地上一扔，纸片在湿地上打转，像几只迷路的小虫子。她踩着水走过去，鞋底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
车里很安静。顾延川坐在驾驶座上，没开空调，车里都是冷气。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，领口敞开着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骨。他看到乔雪进来，就没回头。

乔雪坐进副驾驶，车门合上的声音不大，但关得死死的。她看顾延川侧脸，他好像没什么表情，但乔雪知道他肯定在生气，气她搞出这么大动静，还把他拖下水。

“说吧，顾总。”乔雪把伞往他那边移了移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。

顾延川忽然转过头看她。

他没有生气，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点……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