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顶着俩黑眼圈，从床上爬起来。昨晚熬夜改稿子，加上今天又跟编辑吵了架，她觉得自己快成行走的僵尸了。一股熟悉的酸臭味飘进鼻子里，她循着味道摸到厨房，果然看到陈默正背对着她，慢悠悠地洗着碗。陈默这人吧，有点怪。

这人怪在哪儿呢？林晚想。大概是耳朵还有点背，说话又闷又软，像被棉花塞了嘴似的。早上让她说三句他都可能听成一句，有时候她急得快跳脚，他那儿还跟没听见似的，墨迹半天。可偏偏他这人，心肝宝贝似的，对她好得没话说，就是这闷葫芦性格，让人有时候抓心挠肝的。

“醒了？”陈默头也不回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嗯。”林晚踢了踢脚，地有点凉。她走到厨房门口，看着陈默手上的泡沫，问，“洗碗呢？我还以为你早走了。”

“不着急。”陈默顿了顿，才转过身。他穿着件白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两条没什么肉的胳膊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那种听力障碍的人常有的，有点茫然的样子。

林晚皱皱鼻子，“陈默，你能不能别老这么慢吞吞的？跟你说话跟对牛弹琴似的。”

陈默愣了一下，似乎没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。他眨了眨眼，“我……”

“算了算了，”林晚摆摆手，没好气地说，“你听不见就算了，还非得装作没听见，有意思吗？”

陈默张了张嘴，好像还想说什么，最后又把话咽回去了。他拿起旁边的毛巾，擦了擦手，走到林晚面前。

“头里有东西。”他用手指了指她的额头。

林晚伸手摸了摸，果然还有温度。她叹了口气，“发烧了吧？昨晚睡得晚，今天又跑来给你送咖啡，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
陈默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。他的手有些凉，林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
“我去给你拿药。”陈默转身想走。

“哎！”林晚一把拉住他，“药在哪？”

“药……柜子里。”陈默的声音更加小了。

林晚这才注意到，陈默的听力障碍不仅仅是听不清，连发音都严重影响。他说话像 visión 这个词，软得能掐出水，吐字也含糊不清。以前刚开始，林晚经常听错他的话，闹了不少笑话。久而久之，她也习惯了，甚至有时候想逗逗他，故意听错他的话，看他那副懵圈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