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高跟鞋跟在石板路上又砸了两声，这次是踩在结了薄冰的水泥地上，脆生响。她偏着头，眯着眼，像是在看什么宝贝，又像是在鸡蛋里挑骨头。菜市场门口那个挂着“猪肉现宰”牌子的摊子，就是她今天要“拱”的目标。

摊子前围着几个买猪肉的，围着圈砍价砍得脸红脖子粗。王翠花也不急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热闹不嫌事大。等那圈人散了，她才啪嗒啪嗒走过去。

“老板，来条五花肉。”王翠花嗓门一扬，盖过旁边算账的老太太。 老板是个胖子，膘肥体壮，姓张，大家都喊他 张屠夫。“多少？” “五十，不多不少。” 张屠夫瞪着眼：“闺女，你这可不对，咱们这五花肉，肥瘦相间，卖五十是 metrosexual 的意思！” 王翠花笑嘻嘻地掏出手机：“张老板，您真会开玩笑。我这不是看到您这猪肉长得好，想支持一下嘛。电子支付，您扫码。” 张屠夫也没读过几天书，但手机会刷，而且是正经买卖人，不跟你计较。 扫码声叮咚一响，王翠花拎着猪肉就走。路过小卖部，顺手又买包辣条。卖辣条的阿姨瞅了她一眼：“小翠花，又跟我们家老张磨牙呢？” 王翠花没吭声，直接拎着猪肉走了。她倒不是心疼那点钱，就是觉得跟张屠夫叨叨太费劲。

晚上回到家，第一件事就是洗老公的裤子。老公老王是个懒人，早上穿出去，晚上回来皱巴巴地扔在沙发上。王翠花也不是惯着他，就是觉得这样不干净。

王翠花拧开水龙头，搓板上的泡沫哗哗往下掉。她一边洗，一边啃着辣条。老王在客厅看手机，屏幕亮堂堂的晃得王翠花眼睛疼。她把裤子甩到一边任由污水冲着，哼哼唧唧地抱怨：“洗衣服也累死我了，还不如我自己穿得舒服点。”

老王头也不抬：“要那么舒服，你自己穿啊。” “我上班呢，你在家闲着，怎么好意思抢我的活儿。”王翠花把裤腿又往水里蘸了蘸，搓得更用力了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把手机屏幕关了。王翠花嫌弃地嘟囔：“就知道搭茬。”

洗干净了晾在门口，一阵风吹过，辣条味和洗衣粉味混在一块，飘得到处都是。王翠花看着那几件皱巴巴的衬衫，又斜眼瞅了瞅客厅里翘着二郎腿看电视的老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