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揉着额头，眼前全是晃动的霓虹灯影，像条条蛇在墙上游走。演出结束，酒吧该散了，可他脑子还是嗡嗡的。汗味混着酒气，把休息室的空气熏得发浑。他坐在沙发上，双手环抱，盯着抽屉里那本硬皮日记发呆。

那东西今天又实现了他的愿望。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，就是隔壁乐队音响师忘记把他那把破B.C.吉他带过来了。他随手翻开最后一页，就写了个“老王该死”。第二天，老王在后台调试分贝的时候，手被音箱夹了，缝了三针。陈浩当时就笑了，妈的，这玩意儿真能成事。

可代价呢？每次愿望成真之后，他手掌心都会多一道浅浅的划痕，像被小刀划过一样。这周已经划了两道了。他把手心对到灯下瞅了瞅，皮肤白得发亮，几道浅口子转瞬就渗出红印。他皱皱眉，这种变化让他觉得毛骨悚然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拿出来一看，是医院的朋友打来的。陈浩接了，电话那头是李明，声音有点尖：“喂，陈浩，妈的，你该来的日子提前了啊。”

陈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混蛋又说什么屁话。“什么提前了？你伤口缝针疼还是我妈逼你查那什么愿望实现率的新闻了？”

“不是，”李明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“上周你说实现的愿望是老王手被夹，对吧？昨天医院病理科报告出来了，老王那根手指甲缝里有金属粉末，不是夹的，是铊中毒。妈的，剂量很小，但死不了也活不了。”

陈浩听得一阵天旋地转，嘴角差点抽搐。“铊……你他妈在逗我？那玩意儿是干什么的？剧毒！怎么他还能好端端的？”

“不清楚啊，医生说可能是医生误诊了。”李明喘了口气，“反正……陈浩，你小子最近老实点，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，你那本子到底什么来头？”

陈浩挂了电话，背靠着沙发往后一仰，脑袋嗡嗡作响。铊中毒，铊中毒……他想起那本日记，封皮是那种深色的，边缘泛着暗红，摸起来像人皮。他越想越毛背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，伸手去抽屉。

就在他指尖碰到日记封的刹那，休息室的灯突然灭了。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，只有墙上投影仪还在亮着，倒映着外面酒吧闪烁的光影，像鬼火一样在墙上晃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