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前那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，此刻在林婉眼里跟块墓碑似的。爹娘的脸，公婆的脸，还有底下那群张着嘴等着看她笑话的脸，一帧帧在她脑子里晃。

"林婉，念你既然一心求去，今日起，你便自个儿收拾东西，滚出林府！"婆婆尖利的声音像根针，扎得她耳膜嗡嗡响。

滚？说得轻巧！林婉攥紧了袖中的那纸休书，字迹潦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她低头，看着自己单薄的包袱，里面只有几件旧衣和一串娘亲留下的珠串。这，就是她要带走的全部家当？

"多谢夫君成全。"她声音平板，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那些年风光无限时，她从不屑说这句话。

"哼，能屈能伸才是好女儿。"两个堂妹躲在母亲身后，阴阳怪气的声音像跗骨之蛆。

林婉没有理会，转身便走。出了府门，才发现阳光刺眼得厉害。她茫然地站在街角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天，怎么这么热？她摸了摸肚子，腹中一阵空虚，是饿了。

就在她发呆的时候，一只粗糙的手突然从背后捂住了她的眼睛。

"嘿嘿，抓到你了，小娘子！"

林婉吓了一跳，猛地转身。巷口站着一个穿着破烂衣衫的小混混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几道没擦干净的口水渍。他咧开嘴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在打什么算盘。

"放开我！"林婉又羞又恼，想甩开他的手。

那混混却抓得更紧，还故意用胸膛撞了她一下。林婉重心不稳，往后踉跄了两步，差点摔在地上。

"哎哟！"

"娘子，摔着了没？"那混混立刻换了一副嘴脸，连忙扶住她，眼睛却在她身上瞎溜达。

林婉被他笑得火大，抬脚就想踹他。混混身手矫健，一矮身躲开，还顺手勾住了她的脚踝。林婉一个趔趄，直接摔进了他怀里。

温热的胸膛，粗糙的衣料，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痞味，呛得林婉差点窒息。她猛地推开他，站稳身形。

"滚开！"她咬牙切齿。

混混却嬉皮笑脸，搂着她软软的腰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一脸痞笑："娘子，别恼。我看咱们这缘分不浅啊，就跟那什么命中注定似的。"

林婉火大，抬手就准备打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