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掌柜的嗓门在院子里格外大，震得瓦片“咔咔”直响。我手里的抹布悬在半空，愣了半晌才回过神，朝他嘿嘿一笑：“哟，大老板，啥风吹得您这位财神爷来了？”

他成天价在外面应酬，难得来义庄转悠，我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。王掌柜哼着小曲儿往里走，油光锃亮的脸蛋在日头底下晃得人眼睛生疼。他拐进伙房，也不跟我打声招呼，直接冲着灶王爷像一通咳嗽。

“咳咳，”他嗓子发痒，嗓子眼儿跟堵了块鸡骨头似的，“张爷，跟您说个事儿。城南老李家，出殡那天，看坟的家人丢了一样东西。”

我正蹲在灶台边烧火，听着这买卖，手里的柴火都扔慢了半拍。老李家那口子是上个月的，刨坑立碑的时候，王掌柜还亲自坐镇监工来着。当时那家人哭得跟死了亲爹似的，后来听说他们家祖坟里，埋着两块阴契。

阴契？这词儿我听着新鲜。火苗舔着锅底，我给王掌柜沏壶茶去，顺便打探：“王掌柜，您说来听听，啥阴契？”

他呷了口茶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就是死人的卖身契。老李家老爷子当年为了躲祸，把孙子李大全卖到义庄，立了契，说百年之后，坟地归义庄管，子孙不得讨要。这不，前两天李大全的儿子，突然Polygon了，哭着喊着要祖坟。老李家那破院子，早被亲戚们搬空了，就剩那口老坟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把茶杯往桌上一扔：“我估摸着，是看坟的家人动了手脚。祖坟里多了三尺土，阴契自然就作废了。可那家人也不笨，早藏了第二块在别处。如今这第二块阴契找不着，少了一块，这事儿就没法了。”

我看着灶台上的灰，心里直打鼓。老李家那孙子，生前在义庄当杂役，手脚还算勤快，但心性不大好。不知道他是不是跑了，还是……捅了篓子？
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端着茶壶，手有点抖。

王掌柜一拍大腿：“还能怎么办？我猜，是张爷你手底下的人干的。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本来老李家守着两块契，安安稳稳的。结果坟地丢了土，阴契少了一块，立马就有麻烦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：“张爷，您手底下那几个小子，是不是最近有点……收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