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也不是个会绕弯子的人，听我这么一说我愣了两秒，掐了烟头把烟灰弹在鞋底，咧嘴一乐：“哟，这回真是遇上懂行的了！你这小子，真是个老行家。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估计是觉得咱是真懂这门生意。

“老行家是吧？”我嘿嘿一笑，心里明白着呢。这年头，谁还信那一套糟心事儿啊，自己日子过不明白还去管人家死后的事儿。可咱这义庄，它就不是一般的铺子，祖上传下来的规矩，就得守着。不兴掺和那些歪门邪道，但见着活儿，能帮的忙，哪怕是出血本，也得搭把手。这人情债，比啥都沉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说这个。”老王头又把烟点燃，美滋滋地吸了一口，“我问你，你听说了没？城西老李家，那老光棍，昨儿出殡，闹得腾天大响动了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光棍李四，一辈子没娶过媳妇，人老实巴交，就靠着几亩薄田过活。家里条件不好，能请得起咱这档次的出殡仪式，本身就有点出人意料。按说，守义庄这么些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可老李头的事儿，我总觉着不对劲。

“啥不对劲？”我随口问了一句，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。

“嘿，你还真问对了！”老王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那李四，死的时候，身上那股子味儿……啧啧，太冲了！不是啥怪味，就是那种……新鲜血液混杂着药味，闻着让人心烦。” 他皱了皱鼻子，使劲吸了吸鼻子，仿佛还在回味那股味道，“而且，他那个独子，哭得那叫一个假，眼泪跟尿一样啊！”

我这守义庄的，见惯了生死，最不缺的就是见哭坟的。可老李头的儿子，这哭劲儿，一看就是装出来的。要真那么伤心，那眼泪早就把坟头土给冲没了。

“所以呢？”我喝了口凉白开，心里那份警觉已经拉满了。

“所以啊！”老王头眼睛一瞪，“我瞅着他往棺材里放东西的时候，眼尖我，那玩意儿黑不溜秋的，好像是……好像是块墓碑！崭新的，就那么往里一塞，谁瞅见了？他那个孝子，倒头就嚎了，我这心里头啊，咯噔一下！”

我心里也是一震。按规矩，出殡，棺材里只能放遗物，不能放生石灰或者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