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堡的狗子“梆梆”又被人放出来了，在院子里又刨又拱，时不时还对着冰灵儿这边汪汪叫两声，像是在嘲笑她窝在柴房里，连狗窝都比不上。冰灵儿缩在柴房的角落里，身上那半条狗皮褥子又潮又冷，让她起夜的时候都是咬牙忍着的。她得赶紧起来，趁着林家堡那些所谓的“管事”还没完全睡醒，赶紧把白天要干的话都先拾掇利索了。

昨夜那梦又来了，梦到自己还是个小不点，被一群黑影追着跑，后面还跟着个笑嘻嘻的家伙，手里拿着跟她差不多大的头，跟个糖葫芦似的转悠。那画面恶心的要死，她每次都是被吓醒的。今儿个醒来，脸都冻得发紫了，只觉得脑子嗡嗡的，像是有两块大铅球在顶着。

“咳咳……”冰灵儿忍不住用力咳嗽了两声，想把那股子宿醉般的恶心感给压下去。她挣扎着坐起来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那件单薄的粗布麻衣早就被露水打湿了，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。“得赶紧出去找点水喝，不然今天别想干活了。”

她趿拉着两只破布鞋就往外走，刚一踏出柴房的门，冷风“唰”地一下灌了进来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硬，她每走一步都得费点劲。幸好，距离井台不远，她几步就跑了过去，拎起水桶，“哗啦”就是一下，冰凉的水珠溅了她一脸，让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

“林家地主婆，起这么早啊？”井台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叫了起来。冰灵儿抬头一看，是林家大院的管事林翠花，手里还拿着个省帚疙瘩，正用一种“看你还能活几天”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。

“……早。”冰灵儿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低下头开始舀水。林翠花嘴角一撇，没再说话，但那眼神里的嘲讽就像针一样扎在冰灵儿心里。“真是穷鬼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，还敢瞪我？”

冰灵儿心里冷笑一声，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她舀了一桶水，转身就往柴房里走。刚一靠近柴房门口，一股子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，让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。“这破柴房，简直是活埋人的地方。”

回到柴房里，冰灵儿把水桶放在地上，顾不上喘口气，就开始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