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一早，我顶着个黑眼圈儿起床，寻思着今天得跟老张彻底划清界限。这老小子昨天晚上又喝多了，呼噜声跟拖拉机似的，直接在我耳边开演唱会，折腾了一宿。我这睡眠质量本来就差，被折磨得跟个残废似的。

挣扎着拉开窗帘，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哪有啥阳光。我看一眼墙上挂着的钟，差点没背过气去，六点！还早呢，这老张啥时候起的这么早？再留神，发现阳台窗帘也拉开了条缝，能瞅见个人影在晾衣服。

我趿拉着拖鞋冲到阳台，果然看见老张正站在梯子上，手里拿着晾衣夹，慢悠悠地往晾衣架上夹被子。他穿件皱巴巴的蓝色工装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正在努力把一条红色的床单夹到杆子上。动作算不上利索，但挺认真的。

这动静！我隔着窗户都能听见他“哗啦”一声把床单扯过去的响动。得嘞，又是调戏隔壁老王的开场白。隔壁老王要是听见这动静，估计心肌梗塞都得给他送过来。我气得在屋里跺了两脚，真想冲出去把这老小子揪下来，让他知道自己吵不吵人！

可话一出口我就怂了。老张虽然平时嘴硬得跟二愣子似的，可看他现在认真干活的样子，我又有点拉不下脸。要是我现在去嚷嚷，他指不定怎么跟我急呢。再说了，他这人吧，其实也不是故意的，他就是个乍毛，嗓门大，手脚还不麻利，喝完酒更对不住。

我就这么在屋里磨叽了半天，也不知道是在等他干完活，还是在等自己鼓起勇气。最后看他终于把最后一条被子挂好，下来了，往地上一墩，长舒一口气，高大的身躯往旁边一倚，看着挺累的样子。

“早啊，姐。”他冲我抬抬下巴，笑嘻嘻地打招呼。

“早你个头啊！”我心里气鼓鼓的，故意用鼻子哼了一声，“一大早鬼叫什么，吵死了！”

老张被我噎了一下，愣了愣，随即挠挠头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嘿嘿，抱歉抱歉，手滑了。我这就收工具。”说完，他转身回阳台收梯子。

看着他溜达的背影，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昨天晚上他喝多了回来，虽然呼噜震天，但真没怎么吵我。后来我半夜睡不着，起来倒水，撞见他蜷缩在沙发上，背对着我，一只手还抓着啤酒瓶，呼噜声就是从他嘴里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