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又梦见老张了，梦见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在楼道里举着拖把到处擦，嘴里还嘟囔着“必须把灰尘扫干净，细菌多着呢！”。醒来的时候，眼睛睁得老大，窗外的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跟老张那脸似的。

得，又是新的一天，还得跟这犟驴打游击战。

我趿拉着拖鞋，迷迷糊糊地走到阳台，准备看看早上那几朵没冻死的茉莉有没有精神。刚撩开窗帘一角，就看见老张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杵在楼道拐角，旁边还挂着一件白色床单，哗啦啦地飘着。得，又是他。

这老头子平时看着挺严肃的，社区里都喊他老张，今年快六十了吧。独居，儿女都在国外，就他一个人跟一群老骨头挤在这老小区里。以前我总琢磨，这老头子是不是真没个人生活，成天 除了遛弯就是看电视。谁知道，后来发现他瞎掺和我的生活。

就说昨天的事儿吧，我回家晚了，屋里暖气烧得正热乎，我脱了外衣就窝进沙发里。结果没一会儿，就觉得腰后面暖烘烘的，一回头，老张正拿着个烘衣架，把晾在外面的毛毯往暖气片上一搭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天冷，你晚上睡觉不盖毯子着凉了可咋整？” 我当时就想笑，这老头子，动作挺麻利的。

今天早上，我出小区买早点，老张也刚出来，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，慢悠悠地跟着我。走到街角，他突然停住脚步，神神秘秘地指了指我买豆浆油条的那个小摊子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小王，你这钱，得省着花啊！你看我，一个月房租就够花，还能攒点养老钱。” 我当时就乐了，这老头子还跟我讲起孔方兄了，还真把自己当老革命了。

我笑着怼他：“您呐，小心ポート coincide with reality，到时候真得睡桥洞了。” 他不服气，梗着脖子说：“我这是艰苦奋斗，你那是浪费！”

我买完早点，刚想走，他又叫住我：“哎，你等会儿。” 他从自行车后面的帆布袋里掏出一个苹果，擦了擦递给我，“给你补补，补充维生素，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。” 我当时就懵了，这老头子还知道给我补身子了？我接过苹果，感觉手心都是温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