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卫生纸从鼻孔里扯出来，对着天花板的霉斑又吸了两下，这才费力地睁开眼。眼睛刚睁开一条缝，刺眼的天光就让她险些眯成一条缝。鼻腔里是劣质水泥和某种说不清的发酵味，耳边是隐约的吵闹声，嗡嗡嗡的，跟宿醉后遗症似的。

“谁啊……又撞墙了？”她含混地嘟囔，挣扎着想坐起来，结果一阵眩晕袭来，差点又栽回去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盖的是块发硬的的确良被单，颜色有点发黄，但摸起来还算结实。她手一摸，裤子上还黏糊糊一片，显然昨晚不小心拉稀了，临出门前瞎套的脏衣服估计早就被汗水浸透了。

“装死是吧？”门外响起一个尖利的女声，带着不耐烦，“行了行了，自己下来！墙上的时间牌都九点了！再磨叽，老陈那死鬼又要开骂了！”

老陈？时间牌？林薇脑子里嗡嗡作响，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闪回来——好像是在一个破旧的砖房里参加什么什么表彰大会，结果被人撞了一下，醒来就到了这儿。她记得自己是个二十一世纪的知乎答主，穿了个七零年代的衣服，任务是活着过完这一辈子。至于其他……记不太清了。

“下来了……”林薇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，挣扎着爬起来，膝盖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灰头土脸的，身上还有一股汗酸味，哪还有半点形象。

“快点下来！磨磨蹭蹭的！”尖利女声似乎有些不耐烦了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
林薇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，胡乱拉了拉头发，从墙缝里钻了出来。门外站着一个尖脸妇人，手里拿着一把扫帚，正叉着腰数落她：“哎我说林薇，你昨天吃了什么撑的？跟个死猪一样躺在墙角，等老陈发现还要跑来跑去的？上工九点，你倒好，八点五十还在睡！”

林薇尴尬地笑了笑：“妈，我就是……昨晚有点累了。”

“累了？昨天表彰大会的时候你看精神得多好！到了你妈这儿就累了？”妇人瞪了她一眼，“行了行了，先去洗漱吧，别磨蹭了。”

林薇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外走。刚走出没两步，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布包，估计是刚下工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