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湛这次来，直接就坐在苏梨对面，也不带笔墨纸砚的，就那么闭着眼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
苏梨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又想干嘛？难不成是嫌自己前阵子没回宫，现在又来兴师问罪了？

正想着，顾云湛睁眼了，那双眼睛睁开时，黑曜石似的，盯着她：“昨儿个，有人在你这儿，没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苏梨听得出来，这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
苏梨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，慢悠悠地答道：“回皇上，没。臣女自问最近没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。”

顾云湛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又像是没，没说话，又闭上了眼睛。

苏梨看着他那副模样，心里直犯怵。这皇帝，可真是越来越难猜了。不过，她也学乖了，不再自作多情揣测，只管低头认认真真地处理手里的账本，其实心里每秒都在盘算，他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顾云湛才开口，声音里似乎带着点慵懒：“苏梨。”

“臣女在。”苏梨立刻抬头，眼神清亮地看向他。

“你宫里，最近水有点深。”顾云湛说着，睁开了眼，直勾勾地盯着她，“不管是谁，都挺有胆子的。”

苏梨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暗道不好。她虽然没做啥出格的事，但在这后宫里，多少都得罪人。皇帝这么一说，还容易让人往歪处想。

“皇上何出此言？”苏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，但心里却已经开始急了。

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顾云湛敲指的节奏停了，他看着她，那眼神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，“不过嘛，本王倒是不介意，替你清理一下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告，“有些人，是得敲打敲打了。”

苏梨一听这话，心里顿时松快了不少。虽然不知道皇帝具体指谁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戏，但总之，有皇帝这句话，她心里就踏实多了。

“多谢皇上庇护。”苏梨真心实意地道谢，心里暗道，这人，是越来越像皇帝了，连下人都知道用话敲打人。

顾云湛没再说话，又闭上了眼睛。苏梨知道他还没完，但还是继续低头处理账本，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