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伟刚把药箱擦干净，王二麻子那熟悉的破锣嗓子就嚎了进来。“我说张神医呢，光棍杨头的婆娘又犯了，你可别偷懒啊！”他唾沫横飞，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。

我心里就“呸”了一声，这王二麻子，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。不过杨头家的确实得赶紧去，不然耽误了事儿，这院里院外的闲话又得蹭蹭往我头上堆。

“我马上就来！”张小伟应了一声，抄起药箱就往外走。屋里苏玉欣正坐在门槛上纳鞋底，见我出来了，抬头冲我笑了笑。“去吧，我给你烧水。”她声音挺轻，眼神里带着点小期待。

我心里一暖，这姑娘，真是懂事儿。上屋烧水这事儿，她早就习惯了。以前端药过去，她总得搭把手，现在她手艺也熟了，干脆就总在院子里待着。

走到杨头家门口，就听见里屋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。“妈啊，你别折腾了，我这肚子疼得厉害，怕是……怕是有了！”杨头婆娘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，隔着门板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推门进去。里屋点着煤油灯，杨头婆娘正蜷缩在炕角，脸煞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她看见我，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“小伟哥，我……我这是怎么了？”

我赶紧上前搭把手：“别慌，我来看看。”掀开她被单，伸手一搭脉，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。“你这是小产了，probably是动了胎气。”

“啊？小产？”杨头婆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坐了起来，“不可能！我这刚过门不到两个月，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别胡思乱想，”我皱着眉头，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说，“赶紧喝下去。这是对症的汤药，保准管用。”

“那……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？”她抓住我的手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
我叹了口气：“杨头婆娘，你也别太伤心了。这事儿谁也说不准，可能是天意吧。你先把药喝了，身子养好了，以后……以后还有机会。”

她低着头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了下来。我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，她接过去擦了擦眼角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知道，小伟哥，谢谢你。”

等杨头婆娘喝完药，我又帮她检查了一遍，确认她暂时没事了，这才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