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耗着”是耗着，可也不能真被耗垮了不是？张小伟心里嘀咕着，走到诊室门口的时候，顺手又把门虚掩上。诊室里码着几摞听诊器，还有几本发黄的旧药典，他刚给村里李婶把脉完，就听见外面嗡嗡嗡议论开了。

“哎我说小张，你这刚给李婶看病，就……” “可不是嘛，就听见你跟人嚷嚷，这嗓门够亮的，肺里那积液不闹事啊？” “嘿，你还真不怕？那玩意儿要成了病根子，怕不是得卧床？”

张小伟嘿嘿笑，不置可否。他不是不怕，是实在没那功夫去想这些。村里人忙，他更忙。从清晨到日暮，总有走村串户的，不是喊他看看这看看那，就是请他顺道给家里老人带了点药。挣得不多，可心里踏实。

他拐进自家小院，院子里种着几株随意搭架子爬着的丝瓜，角落里还蹲着只半大的黄狗，正哈着气冲他摇尾巴。张小伟踢了踢脚边晒着的玉米粒，弯腰洗了把脸，毛巾搭在门框上。

“行了行了，狗子，别摇了，又没给它弄肉条。”张小伟揉揉眼睛，心里有点烦。知道是烦什么，李婶家那儿子，前脚刚说他，后脚就找上门来。

院子里影壁后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张小伟皱皱眉，过去一瞧，是苏玉欣蹲在那儿，正对着个瓦罐忙活。苏玉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她见张小伟出来，抬眼就笑：“哟，小张医生，刚给人瞧完？” “还行。”张小伟走近了些，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，“你这是忙啥呢？” “给你熬点润肺的。”苏玉欣把瓦罐往他面前推了推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“听大婶说，你肺里那积液犯了，得好好调养。” 张小伟拿起瓦罐，手顿了顿：“玉欣，别闹了。” “闹？我怎么会闹？”苏玉欣撇撇嘴，小声嘟囔，“村里人谁不知道你身体差？我就是看不过去。” “我没事。”张小伟叹了口气，抿了口罐子里的药，苦得直皱眉，“就是日久天长的，不碍事。” “少嘴硬。”苏玉欣伸手戳戳他的胳膊，“那积液要是不小心，上了心肺，就不是吃几服药能好的。我爹以前跟我说过，村里有个老头，也是你这情况，拖了小半年，后来直接卧床不起，最后……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