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伟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拿着个听诊器，正对着自己胸前比划。这老槐树跟了他二十多年了，树龄比他年纪都大，枝桠撑起一片浓密的绿荫，成了村里人乘凉、聊天的好地方。

“这老毛病啊，就是肺里有点积液，别怕。”张小伟放下听诊器，对着面前坐着的女人笑了笑，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，想掏烟递过去，结果摸了个空。“哎呀，忘了带烟了。”他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水有吗？”

面前这女人，二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梳着一头利落的短发，正是苏玉欣。她爹娘两个最近总往他这儿跑，说是老毛病犯了，来看张小伟。张小伟这小诊所开了快十年了，在方圆十里地都小有名气，尤其擅长安慰人心。老头老太太们来看病，很多时候图的不是药，是他说的一番话。

“张医生，不多坐，我们还有事呢。”苏玉欣倒是爽快，她娘正坐在旁边织毛衣，见张小伟问烟，赶紧起身道谢，“张医生，你别介意，俺娘早上没吃饱，净顾着忙活地里的活儿了。”

张小伟咧嘴一笑：“不介意不介意，老人家辛苦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“你们忙你们的，有啥事随时过来叫我就行。”

苏玉欣点点头，正想往外走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她掏出来一看，是姐夫打来的，估计是到镇上办事，问她们什么时候回家吃饭。她接起来，一边往家走一边说：“姐夫，我们正看张医生呢，让俺娘再歇会儿。”

“哦哦，好好，那你们看医生要紧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应和声。

“张医生，你这诊所有没有电话啊？”苏玉欣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问了一句。

“有啊，就在门口墙上挂着呢。”张小伟指了指诊所墙上的老式挂机电话，黄铜的外壳，显得有些年头了，“忙的时候少接，我这人，除了看病，就爱跟村里老头老太太唠嗑。”

苏玉欣笑了笑：“知道啦，张医生您就忙吧。”她转身走了几步，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，“对了，俺娘说，等有时间了，让张医生上咱们家吃饭。”

“行，听你们的。”张小伟点点头，看着苏玉欣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