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路边上，张小伟蹲那儿正使劲儿掐着个中暑的老汉脖子上的脉。这老汉喘得跟拉风箱似的，太阳晒得他脸通红，嘴唇都歪了。村里人喊他张村医，可他也就是一没编制的赤脚医生，整个儿就是凭一手祖传中医手艺混口饭吃。

“老哥，忍一忍，马上就好。”张小伟一边掐着脉，一边顺着老汉太阳穴往下捋。手劲儿挺大，但捋得又轻又柔，生怕把老汉这条老命给捋没了。老汉年纪大了，身子骨经不起折腾，万一出了岔子，他这个本就不好干的营生，怕是更难干下去。

周围已经有好几个人围过来了，伸长脖子看热闹。这帮人啊，就爱看热闹，尤其是看村里出了点啥事儿，更是围得像围观集市似的。张小伟心里有点烦，但面上还得忍着。做这行久了，早就习惯了被人指指点点。

“小伟，咋样了咋样了？”一个尖利嗓门的女声在旁边响起。张小伟抬头，就看见苏玉欣那丫头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拿着俩扇子，一边一下地扇着风。苏玉欣这姑娘，性子直，看着收拾得干净利落，跟村里那些个爱嚼舌根的婆娘可大不一样。

“快着呢，就差劲儿了。”张小伟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大白牙，虽然笑得有点勉强，但人看着还算精神。“老哥，你这是干啥去了，大中午的在外面太阳地里转悠，就不怕中暑啊？”

老汉缓过一口气，有气无力地说：“俺……俺去地里看看那几亩棉花，天热，……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”张小伟没让老汉多说话，继续给他掐脉。他觉得自己这身子骨，虽然比不上那些个吹嘘自己能治百病的神医，但对付这种小毛病，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
几分钟后，老汉的气色好了不少，虽然还是有点虚弱，但已经能坐起来了。张小伟这才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老哥，没事了，就是中暑了，歇两天就好了。你这时候还干啥呢，赶紧回家歇着。”

“谢谢……谢谢小伟。”老汉感激地看着张小伟，眼睛里全是感激。“俺……俺这就回。”

“走吧走吧，别在这儿晒着了。”张小伟伸手帮老汉扶了一下，让他站稳了。

“哎，哎，谢谢你啊，小伟。”老汉又说了声谢谢，这才颤颤巍巍地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