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风啃着馒头，刀在怀里压得他手心发痒。巷口黑灯瞎火，只有他自个儿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。这地界儿他熟，但今儿个这半块馒头，他啃得格外慢。不是饿，是心里头犯嘀咕。

离巷口百十步远，有个茶馆。柳风常去那儿蹭碗茶喝，多半是哑巴老板给的那点面子。今儿个他没去，却听见茶馆里隐约有说话声。

“……说那柳风也是怪，手艺不错，就是性子太冷，跟个冰疙瘩似的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前阵子城南‘铁掌张’让他三招，最后硬是卸了他一条胳膊。铁掌张混江湖三十来年，自认除了师门那几个老家伙，还没人惹得起他。结果呢，胳膊给柳风废了，人还不见踪影。”

“啧，这世道……有本事就别装低调，闷声大发财的道理，这群饭桶懂个啥？”

说话的是两个挑着担子的小伙子，估摸是茶馆后厨出来的。他们俩喝得咂咂嘴，话里话外都是对柳风的轻视。

“嘿，你们俩瞎说啥？”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响起，是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，手里还端着个茶碗，顺着楼梯往下走，“柳风师兄的名头，你们也配在这嚼舌根？”

这年轻人年纪看着不大，但神色倨傲，一上来就瞪了那俩挑担的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袄，袖口镶着暗红边，腰间系着块羊皮吊带，上面挂着一个布袋，鼓鼓囊囊的。

“哟，这谁啊？这么横？”一个挑担的嘿嘿一笑，没把那年轻人放在眼里，“听说你们‘七星楼’最近在招人，怎么？柳风师兄没教你们点好本事？”

年轻人被噎了一下，脸腾地就红了。他手一扬，茶碗往地上一摔，碎得稀里哗啦。

“我告诉你，”年轻人声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，“柳风师兄是我大哥！想学本事，排队等着！不想死，就给我滚！”

柳风就站在巷口，怀里那把朴刀忽然被他拧得咯咯响。那俩挑担的吓了一跳，抬头一看，柳风正低头站着，影子被路灯照得老长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滚，就凭你们俩？”柳风声音不大，但比那年轻人刚才还冷，像淬了冰的刀锋。

年轻人被柳风的眼神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。他听人说过柳风的名字，知道这断手仇家是个狠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