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蝉鸣把整个下午都晒化了，教室里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也挡不住空气里那种黏糊糊的燥气。林晚晚趴在课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本封皮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，在她本子上留下跳跃的光斑。同桌陈默突然转过头，手里拿着一包薄荷糖，糖纸啪嗒一响，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

“喏，给你。”陈默把糖往她桌上一放，眼睛却不往她脸上看，“明天英语小测验，多备着。”

林晚晚愣了一下，推过去半块薄荷糖。陈默才慢吞吞收手，又转回自己那半块，意思是“谁让你是同桌呢”。两人对视一笑，都没说话，但空气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。是那种夏天特有的，青草和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，有点痒，有点甜。

其实林晚晚一直觉得，陈默这人挺有意思。高高瘦瘦的，走路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，但英语成绩从没下过年级前三。上次运动会，他跑完八百米回来，校服袖子都湿透了，还坚持帮林晚晚拎着包，说“反正我也走不动了”。林晚晚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，但也就假装没听见，还笑骂他“死胖子”。现在想想，他那时候哪有那么胖。

“嘿，发什么呆呢？”班主任张老师突然出现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张卷子，“下午继续练字，李明，你的字又龙飞凤舞了。”

李明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挺直腰板。林晚晚赶紧坐直身体，假装在专心看卷子，但余光却偷偷瞄向陈默。他好像挺直了背，端正地坐得笔直，但林晚晚知道，他肯定又在打瞌睡了。阳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林晚晚突然觉得有点烦。不是烦老师，也不是烦李明，是烦自己。烦自己明明喜欢陈默那么久，为什么就这么笨呢。每次见到他，心跳就呼呼地漏跳半拍，见到他笑，嘴角就忍不住跟着翘起来，甚至有时候会傻傻地跟着他一起傻笑。可每次他跟自己说话，她总觉得脑子一片空白，只能支支吾吾地说“嗯”“啊”“呵呵”。

“林晚晚，”张老师突然叫她，“你把这道题拿上来让我看看。”

林晚晚心一紧，慢吞吞地把卷子递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