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头没尾的话？”谈无轩吸了口烟，吐出来的烟圈在灯影里歪歪扭扭，“是喊他老婆的名字，还是喊他娘？”

李班主脸更僵了，“不是这些，是些呓语，像是……像是背书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背的还是《论语》，‘学而时习之’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’……这老张是读过书的？”

“老张同学我，”谈无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“他要是读过《论语》，就该知道‘过而不改，是谓过矣’，怎么着，死了还改不改？”

李班主被他噎得一滞，摸了摸自己有点稀疏的鬓角，“谈大人，您是帮着老张改，还是帮着查案？”

“帮查案，”谈无轩把烟杆往桌上一顿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“不过我帮着查案，得你帮着费心。”他enders人，“柳家那宅子，您熟？”

李班主哼了一声，“熟什么熟，是死鬼老张熟，死了还能跑来问我？”他摇头，“不过……柳家是挺复杂，三房合一宅子，老太爷过世前还在拉扯，谁手里也没多少体面。”

“那就好办，”谈无轩眼睛一亮，“三房不开席，得先知道哪桌有猪食。老张死了，喊了半天《论语》，没喊一句年内谁家谁谁谁，不觉得蹊跷？”

李班主眼睛瞪圆了，“谈大人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死前乱喊，未必是真话，”谈无轩慢悠悠地吸着烟，“也可能是想说话，话到嘴边儿又咽回去了，急糊涂了，胡乱编了一堆自己知道的东西。这《论语》，三房里头，谁记得最牢？”

李班主咬着牙想了想，“回大人，东院柳老爷子是老秀才出身，可能会记得多点……可他……”

“可他死了半年了，”谈无轩打了个响指，“不是也得查查。西院柳二爷？那是留洋回来的，整天琢磨怎么把家里钱弄到国外，儒家思想估计比他那皮鞋还旧。”

“南院柳三爷，倒是年轻，刚成家那会儿，据说偷偷念过几天书。”李班主似乎想起来了，“对了，他老婆是……”

谈无轩摆摆手，“不急，三房里头，谁和死差役老张关系最好？”

“这个……”李班主挠挠头，“东院柳老爷子和老张是同僚，应该不错；西院柳二爷和老张好像就见过几面；就南院柳三爷，老张以前在柳家当差的时候，似乎帮过几次忙，人看着也挺老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