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伞面上，滴滴答答的，吵死了。安天羽烦躁地缩了缩脖子，脚踝又疼得像要抽筋。他靠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上，塑料遮阳伞歪歪扭扭地撑着，根本挡不住额角的汗。这鬼天气，说变就变，前天才晒得人肖像，今天就跟掉进了泔水桶似的。

马路对面，那个穿浅绿雨衣的小姑娘还是杵在那儿。安天羽甩了甩发麻的手指，眯着眼又瞅了瞅。啧，死脑筋，雨这么大，还不跑。她怎么比我还倔？他心里嘀咕着，突然想起人家可能只是没带伞。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他那点不满就没了。
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过去喊一声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。哐当！一艘黑色的轿车擦着公交站牌就甩过去了，溅起一片泥水。安天羽反应快，猛地往后一仰，险些摔倒。他靠在站牌柱子上，扭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刚才那车差点撞到马路对面的小姑娘！

雨幕里，小姑娘似乎也吓了一跳，身体晃了晃，脚下一滑，直接摔坐在水坑里。浅绿的雨衣瞬间变成深绿，头发也狼狈地贴在脸上。安天羽心里咯噔一下，这……得赶紧过去。

他咬了咬牙，忍着脚踝的疼，蹒跚着走过去。雨伞在手里轻飘飘的，他有点抖，不是因为害怕，就是雨太大，视线模糊。到小姑娘面前时，他弯下腰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你没事吧？”

那声音有点哑，像是感冒了。小姑娘抬起头，眼睛肿肿的，像是刚哭过，看到他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没事……谢谢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安天羽叹了口气，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更多，然后笨拙地伸出手：“我扶你，你家远吗？”

那小姑娘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雨珠顺着她睫毛滴下来，像断了线的珍珠。“不远……就……就前面路口。”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。

安天羽点点头，蹲下身去找她的手。他手背粗糙，劲也不大，但很稳。小姑娘似乎没料到他会蹲下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小手就攥住了他的。安天羽慢慢起来，感觉这动作比他想象的要轻，她人还挺轻的。

两人一前一后往路口走。雨声哗啦啦的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安天羽能闻到小姑娘头发上雨水和洗发水混合的味道，有点清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