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寒搓了搓脸，外的寒气灌得她头脑发蒙，但想想昨儿个偷偷拿走的西洋暖炉，心里又活络起来。这玩意儿是她从宫外带回的，跟太医学来的土法子结合，倒也对付。趿拉着小脚跑出暖殿，冷风刮得她一个哆嗦。

"四哥！"她脆生生喊道。

走道里人影一晃，是个小内监，正捧着个炭盆。顾清寒眼睛一亮："给，你先暖暖手！"小内监接过炭盆，憨憨笑："多谢公主。"两人这么一搭话，顾清寒顺溜地从他手里拿了个火折子，借着昏暗的灯火点着，小心翼翼往西洋暖炉里添炭。

"你站远点儿。"她低声叮嘱，倒腾着炉子，氤氲的热气熏得她直往后仰。

偏殿里，皇上正批着折子。见这么晚还有动静，抬眼望去，只见暖殿门口飘着些火星子，冷不丁飘进眼来。"是暖炉火把。哪宫的宫人走漏了风声？"康熙放下朱笔，带着几分不悦。

顾清寒手一抖，火星子"咝"地一声窜起来，照得门口影子一晃。她赶紧闭眼，小嘴撅着，心里叫苦："我的亲爹啊..."

"吱呀"一声，门开了。康熙负手站在廊下，月光勾勒着他的身影，冷得像三九天里的雪。顾清寒缩着脖子，活像只偷食被抓的麻雀。

"皇阿玛。"她小声唤。

"行了，别装哑巴。"康熙走近两步，"暖炉火把弄到宫里来，是想冻死父皇？"

顾清寒心虚得直倒蒜苗，哪敢顶嘴："不是的，皇阿玛，就是想取取暖..."

"取取暖？用这等不寻常之物？"康熙挑眉，"西洋玩意儿，可都藏着心思。"

顾清寒吓得一哆嗦："没有没有！就是觉得冷..."

"是觉得父皇这宫墙漏风，还是觉得父皇对不住你？"康熙步步紧逼，"想出宫？"

顾清寒彻底蔫了："皇阿玛别生气，就是爱玩..."

也不知怎么的，说了半晌，竟把歪理说出来了："宫里连个像样的梅花都没，就那御花园里几朵瘦死的瘦海棠..."

康熙闻言一怔，随即哑声道："知道了。明日让李美人送些宫外的梅花来。"又盯了她一眼，"别再玩火，父皇这把老骨头，经不起折腾。"

顾清寒愣愣抬头，竟见皇阿玛眼角有丝红，心头一揪："皇阿玛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