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们几个，没事儿搁这儿瞎转悠什么呢？”扁担巷口，老光棍王瘸子叼着旱烟袋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，嗓门大得能压过马厩里猪拱食的声音。

他身后三个半大孩子，一身破布衣服，脸上油光麻花的，正是村里出了名的捣蛋 trio——猴急、歪嘴和跛脚。他们吭哧吭哧地挪到王瘸子面前，猴急拍拍自己的板儿爷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：“王大爷，我们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“说。”王瘸子没回头，正眯着眼瞅着巷子对面那间歪脖子茅草屋，眉头皱得像把草叉子。

“就……就是，”歪嘴说话不利索，舌头总是伸出来老长，他搓着手，一副心虚的样子，“言秋那傻丫头，今儿早上进山了，听说……听说她要去找那个厉鬼……”

王瘸子猛地回过头，旱烟袋差点掉地上。“胡说八道！她能找什么厉鬼？就是个疯子！”他啐了一口，“滚蛋！再敢在这儿嚼舌根，我抽烂你们的屁股！”

三个孩子被骂得噘着嘴，但还是不敢多待，猴急撂下一句“我们可没瞎说”，扭着屁股跑了。

王瘸子跺了跺脚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才慢悠悠地挪回自己那破屋子。他老婆走得早，留了他个烂摊子，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儿。村里人都叫他管女儿叫言秋，这丫头出生时发高烧，差点送了命，落下个傻痴痴的样子，还总爱一个人坐在屋后那棵老槐树下，对着空气说话。

可没人知道，言秋不是傻。

巷子对面那间茅草屋，就是言秋的家。她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，因为当年救了个人，那家人却跑得无影无踪，留下她一个傻女儿，村里人看笑话的看笑话，帮扶的帮扶，日子就这么过来了。

言秋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哗响，屋里点着豆油灯，昏黄的光晕映着她安静的侧脸。她手里正拿着一串野生的苜蓿草，手指纤纤，编得快。灯光下，她的眼睛黑亮亮的，不像村里其他人那样浑浊，倒像是两泓深潭，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。

没人知道，她指尖偶尔会渗出细微的血珠，那是她在用自己的血引灵，跟那些游荡的魂儿们“打招呼”。

“言秋，吃饭了。”她爹端着一碗稀粥，小心翼翼地走过来，声音都带着抖，“今天……今天王瘸子又来说你……”